裴霈听得符三这样说,微微一笑:“我又不靠着那些所谓的名声吃饭,你要知道,如今我在沈照这边算是功臣,此外还有裴家作为靠山,那些流言蜚语,想要为难我之前,也得先问过裴家。”
“可是裴家待我好,你也是知道的,所以还是那句话,哪怕沈照也不想着我,我也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所以名声不名声的,又有什么重要呢?”
符三一时缄默,又转而开口:“其实裴家与符家差不多,只是我的父亲与兄长更加汲汲营营罢了,我们符家的女子,自幼跟着男子一道学习占星甚至是医术,但若是有朝一日压过男子。”
“便会如我一般,被送到各处,作为联姻的需求,但是在出嫁之前,符家会让我们为符家最后做一件事,顶替一次男子的身份,去冒死办一件事,事情只要能成。”
“符家就能结交贵人,自然,也有死了的,而我运气好一些。”
裴霈微微蹙眉,当即便响起来:“当初在你入宫前,符家是不是为天子算了一卦,还正好为天子挡灾?”
符三颔首:“当时有人刺杀,长剑穿胸而过,只是我幸运一些,心脉与旁人生得位置不同,但也受了重伤,休养很久,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的姐姐,我的姑姑。”
“符家的女孩们,出嫁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最后,离开京都之前,算计符家一把。”
裴霈霎时间沉默下去,她没办法否认,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符三对男人,难免厌恶,毕竟作为家人的父兄,都能如此对待她,更何况是全然没有血脉关系的所谓夫君?
连她裴霈自己,原本对男子,不也不求任何情爱吗?且事到如今,自己对沈照,仍旧有一份警惕。
“你不成婚也好,这世上人各有志,旁人也不能强求你什么,蒋家那边,我会帮你想办法,但还有一件事,你要自己处理。”
裴霈看着符三:“如今我们身在边关,也不能就这样混吃等死,若是合适的话,还是要自己寻觅生计,此地兵卒不少不识字,若是有人需要家书,我们可以代写。”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与我一道做这件事?”
符三答应的爽快:“自然能行。”
她答应下来,裴霈也很爽快。
次日一早,她吃过药,便带着符三去堵蒋远致,蒋远致见到裴霈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等到看见裴霈身后的符三,他更是瞠目结舌。
“你们,你们两个怎么?”
蒋远致实在是没想到,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娘子,甚至一个还病着,居然能杀到这里来堵他,要是只有裴娘子也就算了……
坐在茶楼里的蒋远致心虚又鬼鬼祟祟地用眼睛去看符三。
他昨晚才被骂过,如今她过来,不会又要骂他吧?
“那个,裴娘子,我还得办差事呢,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先说,咱们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了,我也好去当差,然后符三姑娘,有何贵干呀?”
他看着符三,几乎是老鼠碰见猫一般,小心翼翼里带着点讨好,符三扫了他一眼,难得有些神情平和,裴霈没搭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只是开口道。
“你跟符三姑娘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今日过来拦着你,是要跟你说,你的事情,不能让你家里知道,否则到时候闹得不好看,伤到了符三,裴家未必会愿意见得。”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蒋远致最开始脸色一变,显然是不大高兴,但转而又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他看了眼符三,整个人都颓丧起来:“我知道了,我不会让我爹娘去打扰符三姑娘,还请裴娘子放心。”
裴霈得了他的允诺,便站起身,转身带着符三离开,只留下蒋远致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你这样对蒋远致,若是蒋家找上门来,该如何是好?”符三有些担心。
但裴霈立在茶楼二楼,趴在栏杆上,神情有些冷淡:“我还发愁他们不上门,若是他们上门,我还有一个道理要交给你。”
“有些东西,我可以自己不要,也可以只拿走属于我的那一部分,但若是有人想让我什么都不要,那我就只能给对方一巴掌了。”
裴霈眯着眼睛,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狸猫。
而裴霈与符三大张旗鼓找上蒋远致的消息,没多久就被蒋家知道,蒋国公在蒋远致那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便叫来伏侍蒋远致的小厮问了几句。
“别的事情小人也不知道,郎君不许小人听,但小人看着,那位裴娘子,对郎君很是不客气,说了几句话,郎君便失魂落魄的,恐怕是……”
他话还没说完,蒋国公的夫人便摔了茶盏:“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占了好位置,如今还真敢乱来,她是什么身份?残花败柳,也敢给我们蒋家脸色看?”
“况且若是不是她,如今王爷早就松口答应迎娶咱们家的女孩了。”
蒋国公摆摆手:“你纵使不痛快,也得老实些,你也不想想,裴霈身后有谁,莫说如今王爷正喜爱她,便是日后王爷不喜欢了,她背后也还有裴家。”
“正儿八经算起来,日后王爷成事,裴家的功劳只会在我们上面。”
蒋夫人的眉目里带着戾气:“既然如此,难不成我们非要跟着王爷?换一个主子不行么?”
“无知妇人,王爷到底年轻,还在会记住旁人恩情的年纪,但眼下其他人,都已经人老成精,他们身边都有比我们更为合适的助手,王爷是我们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捏了捏眉心:“这件事情既然与你们后宅妇人有关,就由你来解决,其他的事情,我再想想法子,譬如你处理好裴家娘子的事情后,我们蒋家要如何与裴家相处。”
蒋夫人应下。
没过几日,一封请柬送到了裴霈与符三姑娘的手上,彼时裴霈正在看书,她看向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