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曾劝过父皇,劝其少饮。
但炎皇的回应却是。
“老子的事儿,你闭嘴!”
“想管老子,等你成为皇帝再说吧!”
“人会变,可是酒不会”
“不管你是当年的兵马统帅,还是威震一方的天地君王,喝上多少,都得醉倒。”
“老子就这点兴趣爱好,谁敢剥夺,跟谁翻脸!”
自从操持国政,成为东宫太子之后,程安肩上的担子可就更重了。
往往是他在桌旁批折,炎皇在旁边饮酒。
这也是为何,程安离开月余之后就被炎皇紧急召回。
主要是没干活的工具人了,酒瘾犯了!
程安无奈之余,有一点倒是也对父皇甚为服气。
无论喝到什么地步,哪怕喝倒在桌上,不需片刻,这位便能够苏醒,且保持着一丝清醒的理智。
他守在此处,也是听闻了,炎皇对于苏丞的放任,连忙想要赶来劝说。
“苏丞是人杰,但是想要将其掌控,不能给其如此大的自主权利啊!”
“土地人口军队,他的手上,距离一个完整的国度,也就只差一个政治班子!”
“苏丞本就不是很愿意为人所驱,父皇你还…”
年轻人正是功利之时,程安哪怕与苏丞同行许久,也不愿看到后者脱离掌控。
不过,他的话却被炎皇挥手打断。
“一匹舔 舐伤口的孤狼,又如何能够永远为人掌控?”
“执意抓着枷锁不放,反而会引得孤狼暴起!”
炎皇定眼,打量程安。
“如果换做是你,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你会如何?”
“我…”
程安顿时愣住,他还真未想过会有这般情形。
毕竟,身为太子,可容不下什么兄友弟恭。
程安对于任何人都有一种天然的戒备,你不知道,其他弟兄会派出什么样的人潜伏在你的身边做细作。
唯一还算亲近的,也就只有父皇与凝雪,可这两人会背叛自己吗?
“惶恐,愤怒,亦或其他种种,不过只是苏丞浮于表面的情绪!”
炎皇眯着眼,缓缓说出了他对于苏丞的看法。
“此人的心已经被伤透,不可能再对旁人抱有九成的信任!”
“莫说是朕坐在这个皇位上,就算是把这个皇位传给凝雪,苏丞恐怕都无法完全安心。”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捆他了!
如此人杰不能完全信任臣服于自己虽属遗憾。
但是,强行的逼他留在身边,只会变成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炸雷,两败俱伤。
反而是把他放出去,任其去施展胸怀抱负,反而更能够让苏丞放下警惕,愿意交流。
炎皇意味深长,教导程安作为一个皇帝的御人之术。
“有些人无需你去掌控,如果感觉无法掌握,一是杀之…”
程安愣了一下,后撤数步,担心隔墙有耳,竟夸张的在周边都转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回到床前,压低了声音抱怨。
“您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莫要忘了,影卫之流,还是苏丞开的先河!”
“这天底下,恐怕没有其不知道的消息!”
“若是让苏丞听到您这句话,怕不是要逼着他立刻离开,甚至反目成仇!”
炎皇倒是有些奇了。
“看你这模样,像是在怀疑,朕的皇宫中居然还有苏丞的耳目?”
“影卫不是被清算了吗?”
“儿臣不知,但儿臣敢有九成把握,苏丞手下必定还有其他的情报势力!”
程安想着和苏丞的接触,缓缓道。
“在与他交流的过程当中,我曾发现,在一些事情上,他了解的程度并不比我浅。”
“而且,在将军护送我等回归的路程中,也常有察觉,身后似乎跟着尾巴。”
程安缓缓开口,说着自己的猜测。
“或许被清算的只是皇都,其他位置的人都躲起来了,毕竟就连军队都会叛逃,跟随苏丞,更别说是那种单线联系的谍报机构。”
炎皇听闻,倒是点了点头。
“看样子前段时间是白为你担心了,就算你们不露面,苏丞也有把握自己离开吧?”
“确实如此!”
程安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并补充道。
“当然,如果采取那种方式离开,路程必然不会平和。”
“大乾必将血流成河,没有外敌率先自乱,我想他是舍不得一手毁掉自己所创立的盛世!”
“原来如此…”
炎皇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苏丞的问题令他感到头疼,有些惆怅的揉着眉心。
“原本以为对苏丞的重视已经够高了,看样子,还是不够啊!”
“你去国库,抽调百万人份的粮草,连夜送往燕岭。”
“苏丞打下了燕南三关,那边的人缺粮,这百万口粮,就当成是赠送给他的第一桶金!”
程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苏丞竟然已经把雁南三关打下来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己怎么从未曾听过!
他刚想追问,却被炎皇不耐烦的打发。
“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正头疼难耐,可没功夫给你讲故事。”
程安拱手应是,踱步离开。
走出皇宫,七拐八绕。
拐到一个人迹罕见的平静地,程安招手,淡淡对身后吩咐。
“去调查一下,燕南三关是什么情况?”
“那边都易了主,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你们是瞎了?”
身后无人回应,只有在那浅浅的积雪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次日。
苏丞同样也没能离开皇宫。
炎皇就好像是没活干了一样,整日拉着苏丞饮酒。
让他都不禁怀疑,这大炎的朝政班子,做事能力这么强吗?
皇帝都不用露面,就能够把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连贪官污吏都是少有!
苏丞在桌上再次提起自己的顾虑,想要借一些粮草。
他没想到的是,炎皇居然已经开始派人转送粮草,不日便可到达燕岭!
这威的行动效率如此之高?
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活?
苏丞还真是觉得,自己遇到了不解之谜。
他曾抓着如厕逃酒的空档,悄悄去皇宫门口走了一遭。
本以为会遭受到拦阻,炎皇是想用这种方法变相的把自己软禁。
可事实上,禁卫军前恭后据,笑容满面,任由苏丞自由出入,没有半句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