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皇宫。
苏丞握着奏本的手掌攥住,将那纸张捏到皱褶,心绪不宁。
再如何说,大乾也是他一手所培!
如今,自己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国贼,啧…
“怎么?受到刺激了?”
炎皇拎着一壶酒,走到苏丞身边,调侃的挑起眉角。
“我相信,你肯定想到过,自己会被污名,为何不提前造势舆论?”
从苏丞跟随五国,踏出泰安大殿的那时起,他就该知道,大乾迟早有一日,将难容其名!
当他马踏大乾,斩将夺旗时,必将会受到无数百姓的谩骂!
除非,他一开始就做好舆论攻势!
在民间传播陛下何故谋反、皇帝已成傀儡之类的风言风语!
只要舆论成势,他的名气绝对不会崩坏至此!
可是…
“没有那个必要!”
苏丞轻轻摇头。
“为我造势,所谓如何?”
“再来一次功高震主,让你猜忌?”
经历过背叛一事,苏丞也得到了成长!
此前的他,光顾着去包办一切!
但是,却没想过皇帝的感受!
苏丞原以为,女帝自然为他报以十万分的信任,可没想到,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既然苏丞并未打算独自开国,那就不需要太好的名声。
一名百战百胜,号召力极强,挥手一招便可组织百万雄兵的帅才!
和一个人人唾弃,只有领军能力强大的将军,自然是后者更能够令皇族放心!
“你是把朕当成了萧若安那个蠢材?”
炎皇挑眉失笑。
苏丞只耸了耸肩,也懒得和其客气。
“你不是,但太子未必不是!”
年轻人争强好胜,野心勃勃,更想将一切掌控手中。
太子的许多手段,苏丞都能看出。
只不过,没有必要去制止就是了,他乐的对方探查。
只有对方知道自己身后的底蕴越深,藏着的牌越多,自身才会越加安全。
苏丞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身后人的背刺。
“果然,他不可能瞒过你。”
炎皇靠在椅背,一只脚耷拉在半空,无意识的晃动。
“你说…如果凝雪成为了这皇朝的主人,你是否会愿意,帮助大炎统一天下?”
苏丞动作微僵,转过头来,与炎皇四目相对。
短暂的沉寂过后,苏丞才又再次低下头。
“陛下,你醉了。”
数日相交,便要更改储君?
两人的感情还未到那个地步,炎皇也不会昏庸至此。
“呵…或许吧!”
炎皇手指摩挲酒坛,自嘲的笑了笑。
“人越老,越是不中用了。”
“看着那几个狼崽子为了张皇椅,左争又抢,实在晦气,碍眼!”
为此,在太子继位东宫之后,炎皇一直再让太子监国,将大权交给对方。
即便是这样,也明显没有打消掉其他几人的虎视眈眈。
“烦啊…烦…”
炎皇嘘声长叹,将诸多苦恼诉诸。
苏丞却闭口不言,只看着手里的那一份情报,仿佛能从其中看出花来似的。
皇室之位,还是不要去趟这趟浑水,明哲保身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炎皇嘟嘟囔囔,抱怨了小半个钟头,看苏丞迟迟不回,无聊的撇了撇嘴。
“你这人,还真是越发无趣了!”
“也罢也罢,在皇宫耽误几日,浪费了不少时间,明日 你随朕出门一趟,之后如何,你自随意。”
苏丞这才重新抬起了目光,提起几分好奇。
“你打算做什么?”
作为一国皇帝,总不能真闲到这种地步,办点事情不管,纯粹饮酒作乐吧?
炎皇哈哈一笑,直接卖起了关子。
“你待明日便知!”
……
翌日,卯时。
炎皇整理行装,一身暗金色的长袍,雕龙画凤,头戴冠旒。
穿上了正服的炎皇,和平日里判若两人,行走如风,目若含威!
苏丞上下打量,若有所思。
“怎么样?我这一身帅吧?”
炎皇挤眉弄眼,一开口,平日那熟悉的感觉要从流露回来。
苏丞幽幽开口:“我愿意为你去寻找这世上最好的哑药!”
“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炎皇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走向了马车。
“走吧!”
“朕上次早朝,还是一个多月前,和众臣子商议你的事情!”
“今日,依旧为你而开!”
……
钧炎殿。
作为早朝朝议之地,此处却让人很难严肃起来。
可以看的,有老臣在庭下走动,凑在一边,窃语私聊。
还有人靠着柱子,盖以假寐,一片乱象。
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当朝帝王一个月都不见的会上一次早朝,每天早上,都是大内总管来喊上一句。
“今日陛下有恙,有本由咱家代缴,无本退朝!”
神圣早朝,已经纯粹变成点卯打卡的地方。
又如何能让人严肃起来?
再一次,固定的时间,看到大内总管前来,众多臣子已经从袖中取出奏本,准备上前递交之后便回家补觉。
“陛~下~到~”
大内总管以咏唱调吟叹。
没给众人太多反应时间,炎皇、苏丞相随,前后走进了大殿。
而此刻,众多朝臣,补觉的补觉,递奏本的递奏本,还有人甚至已经在整理冠冕,准备回家!
两人步入的瞬间,钧炎殿内,顿时寂静,落针可闻。
这时,众臣子才反应过来。
今儿个,陛下竟然来上早朝了?
“咳咳!”
炎皇脸色发黑,重重咳嗽两声,带着苏丞,从大殿中央迈步,一路走往龙位。
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的混乱,鸡飞狗跳。
苏丞甚至看到了,有补觉的老人因为一巴掌扇醒,强制开机。
啧…虐待老人啊!
从钧炎殿大门走到龙椅,仅仅花费了五息时间。
苏丞停留在皇位左右,眼睁睁看着,当炎皇坐定,抬头的瞬间,朝堂当中,已然变得整齐划一。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肃穆,严整有序!
仿佛苏丞之前所见,皆如幻象!
苏丞嘴角不由抽了抽,嘀咕着道:“还怪熟练的。”
他话语声音虽低,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之内,众臣子还是能轻松听到。
他们悄悄抬头,看着这位站在陛下身边,不曾跪下的面孔,朝臣一阵迷茫。
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