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明白萧若安的打算后,严缶险些气到当场翻脸。
六部尚书,有五部是老夫的人!
那兵部尚书不识趣,可他手底下,自然有识趣的侍郎!
在朝堂上,严缶的班底,怕是要比女帝雄厚一倍!
振臂一呼,道上一句陛下何故造反,你信不信应者影从?!
苏丞是拳头大,手握重军,他敢叫嚷,苏丞就敢血洗朝堂!
可你萧若安,有这个本事吗?
严缶几番思量,这才压抑住喷薄的怒气,转口认罪。
“是老臣失职,那些人事,皆在训练当中,如今的手段尚显青涩,不足以派上用场!”
萧若安似乎不想让他这么把浑水摸过去,还要继续扣高帽。
“既如此,当初你就不该清理影卫!”
“朕当初就不同意,你一意孤行,如今造下恶果,你当负全责!”
严缶彻底心累,闭住眼皮,尽量不让翻的白眼被人看到。
清理影卫时,数你巴掌拍的响,现在又开始朕当初就不同意了?
“老臣…知罪!”
严缶一声长叹,拱手作揖。
可,他的一只手掌却顺着袖口,握紧了一根玉簪。
如果,还揪着不放,那严缶就要认真考虑,是否要摔玉为号!
朝堂上,气氛愈加严肃。
有许多人四目相望,似乎是在印证着什么。
四分五裂!
苏丞离去后,这朝堂上君臣相离,简直是一团乱麻!
“陛下,不好了,陛下,大事不妙!”
此番僵持,却又被极其熟练地叫嚷打断。
“不会说话别说!”
天天狗叫朕不好了,信不信朕宰了你!
萧若安恼火,瞬间转移所有注意力,径直抄起一个称手的小玩意儿,狠狠砸落!
砰!
那跑来的太监直接被砸的两眼昏花,鼻梁断裂,淌出热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当中清晰可闻。
待到那团黑影落地,众人才惊觉,被砸出的,竟然是大乾玉玺!
也是,在那龙位之上,皇帝手边能有的也就只有两样物品——奏折,玉玺!
此刻,玉玺一角碎裂,裂口处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玉玺…裂了?
今天的朝臣,沉默的时间比往年加起来都要更长!
玉玺乃是国运,上代帝王家全灭,玉玺都未曾碎裂过,可现在……
萧若安也是同样心中一跳,迎着那诸多朝臣的目光,她忽然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貌似闯下大祸!
君权神授!
连象征着王权的玉玺都被砸碎,那自己的龙位…
“区区一块破石,有何可关注,碎掉就碎掉了!”
萧若安不敢继续往下深想,冷哼了一声,硬着头皮开口转移话题。
“你又在大殿之上叫嚷,发生了什么!”
那太监痛苦的捂着鼻梁,声音更显怪异惶恐。
“天牢,天牢也空了!”
萧若安:“狱卒,狱长何在?”
“死了一些,剩下的,也不见了!”
“还有…”
或许是心中惶恐,或许是想转移话题。
萧若安竟然罕见的没有暴怒,乱吼乱叫,推卸责任。
她是想要竭力的扭转话题,让众人的注意力从碎裂的玉玺上转移,挪到关于叛徒等人的上面!
但,从草堂上那诡异的静默来看,效果并不好就是了。
周围的寂静,让萧若安心中越发不安,她看向刑部尚书,想要让更多人参与到眼前的议题当中。
“祝莴,你怎么看?”
刑部尚书祝莴走出人群,躬身行礼。
“回陛下,此事臣不知,回去便严查原委!”
“嗯…”
萧若安点点头,仿佛一瞬间成长,心智都变得成熟了许多。
“虽然金甲龙骑消失,但是,南蛮之患不可不除,还是派兵,前去镇压为妙!”
“出动白马军如何?”
白马军,乃是由苏丞建议,萧若安一手操办而成。
它与金甲龙骑乃是彻头彻尾的两个极端!
金甲龙骑是重骑兵,全身覆甲,总重可达一吨,一旦在平原上发起冲锋之势,宛如万千巨象奔腾,破阵攻坚,无往不利!
白马军则是反其道而行之,是一队轻骑兵!
尽一切可能,抛却负重,令马匹承载达到最小!
行走如风,急行军下,甚至有过日行千里的彪悍战绩!
在旷野平原上,白马军便是天空中掠过的秋风,寻常军队在其的眼前不过只如野草,结局只能被无情的收割!
对付区区蛮夷,都要动用自己的亲信精锐,如此,确实让人感到悲哀!
可…只要能赢就好!
她需要大胜!
不仅要震慑周边诸国,更要震慑眼前群臣!
只有胜利,只有鲜血!
才能洗涮自己的耻辱!
萧若安再次派出了一人,去召白马亲卫统领韩蒲塞。
短暂等待的过程中,她肌肉紧绷,坐直身体,宽敞的龙袍下,秀拳紧握,甚至在掌心当中刺出几点血痕。
萧若安一双凤眸当中,尽是紧张。
派出去了两人,带回来两次噩耗!
如果…如果连白马军都没了,她不知道,今日该如何从这皇位之上走下去!
终于。
有白袍小将,自大殿门口,漫步而来,屈膝跪倒。
“末将韩蒲塞,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萧若安心中的惊喜振奋,溢于言表,甚至连一双凤眸当中都带上了些水雾。
“好!好!好!”
她一连三慨,喜形于色。
“大乾南境,蛮夷起祸,乱民!”
“朕要你灭蛮,把那蛮族首领给朕活捉,丢在火盆之上,载歌载舞,可有把握?”
韩蒲塞跪地抱拳,目光灼灼。
“谨遵陛下之命!”
白马将的存在,总算是给萧若安添了三分底气。
她转过头来,看向户部尚书。
“分拨五百万两白银,去往各城,赈济灾民!”
“另分五百万两白银,为白马军费,购置军需!”
一个是急需解决的民生,另一个,白马君替自己解除大患,自然要重赏!
然而,萧若安却没想到,户部尚书竟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悲切。
“陛下!”
“国库,没钱了啊!”
萧若安:……
一日之间,被数番打击,女帝陛下竟然连怒都怒不起来了。
出状况,才是最正常的。
“朕还有九千万军费未拨!”
她无力扶额:“钱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