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皇侧身,无辜的眨了眨眼。
“苏丞,不懂不要乱说!”
“你这么栽赃陷害,朕可以治你个辱君之罪!”
苏丞冷笑了一声,你在说这些话之前,先把胡子上的酒擦干净,我还能承认你有点威严。
可现在,呵呵…
“我怎么听闻,有人暗中传播消息,说着什么只要留下三成的家产,就能够离开大炎,军队不会追缉?”
“哈哈,竟然还有这回事吗?朕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炎皇表情一僵,打着哈哈,拙劣的转移话题。
“对了,这壶酒不错,你要不要来尝一尝,口感柔和多了。”
“就这么放走几十家,你知道他们的家产估值要多少吗?”
苏丞丝毫不给面子,继续强调。
“损失起码顶大炎三年以上的税收!”
他的确是火上心头。
自己在这儿一家一家的凑,加起来能顶个多少?
这一次,直接损失超过了十几亿,简直离谱!
要知道,在重新组建军队前,大乾真正再造钱币,投入市场的多余货币,也就只有八位数而已。
连一个亿都不到,就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
可是,炎皇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十五亿都给放出去了,他是没把钱当成钱来看是吧!
炎皇讪讪笑了笑,看见苏丞确实有暴走的趋势,他只能辩解。
“其实影响不那么大,我让人把他们的粮仓都留下了。”
“真正带走的,只是一些金银之类的奢侈品,这些物品本就不在市面上流通,不会对市场造成多大的影响。”
苏丞只当他在放屁。
“呵…短期不会,可时间线拉长呢?”
金银之流看似好说,多挖点矿石,花点时间铸币局也能补回来。
但这有着极大的风险,如果流转到国外的那些资源,随着铸币局打造货币的出现后,一同转流回大炎怎么办?
届时,物价通胀,大乾的今天,就是大炎的明日!
而且,那些珠宝玉器,却是没法补回的。
欲壑难填!
这些流失出去的奢侈品,将来都会以一种更加高昂的价格,转回大炎。
这是在为未来埋雷,那时的物价多少,可就由不得做主了。
炎皇知道这个问题,讪讪一笑,说着自己的顾虑。
“你的行为太过激进,按照你的打法,所有的人都活不下来。”
“确实,一些位置技术含量不高,随便培养个两年都能够有人顶上去。”
“但是,这两年该怎么办?”
“想要变法,只能下重刀!”
苏丞不满敲桌。
“我在大乾只有两项耻辱,一个是识人不明,一个是变法失败!”
“你总不能让我在大炎重蹈覆辙!”
“前一次灭诸多世家,之后,那些搞出人命的地主土豪,朕也一个都没放过。”
“苏丞,你来到大炎还不到四个月,从上到下的官员几乎被清理了半数,总要留些轮转的吧?”
“给他们一个离开的机会,也能留下一些活人来,维持朝廷的运转,留出一些缓冲的时间来…”
说到最后时,炎皇甚至声线都带着几分颤抖,盼切不已。
大炎在他的手中稳步发展了二十余载,结果在近几个月接连动荡。
就算是以炎皇的神经大条程度,也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样,疼得慌。
他老人家也已经近五十。
这年代人的平均岁数也就四十多罢了,如今可以说是半截黄土埋了脖子。
炎皇觉得,如果自己不留一点后手,就喝酒干看着苏丞折腾,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苏丞侧过头来,视线落在炎皇略显斑白的发丝,微微沉默。
岁月不饶人,再过二十年,自己到了他那个地步,或许也会更偏向保守吧。
而且,相比较于世间绝大多数的皇帝,炎皇已经开明至圣。
一点小瑕疵,倒是无伤大雅。
苏丞顿了顿,轻轻点头,道。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拉后腿,那这件事你自己去做!”
炎皇笑了笑,对这苏丞扬了扬酒壶,聊表谢意。
炎皇托着身体,晃晃悠悠的朝着宫殿之外走去,身影略显佝偻。
走出视野尽头后,他的脚步不停,朝着皇宫深处漫步。
皇宫当中,妃嫔众多,也是实为热闹。
路上,能时不时看到,有妃子作揖,对着炎皇行礼。
炎皇继续漫步,足足花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了皇宫深处。
此处方圆百米,全都被竹林所覆盖。
竹林深处,孤零零的坐落着一方宫殿。
“陛下!”
守门的人看到炎皇到来,急忙行礼作揖。
炎皇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亲手推开了门户。
大门洞开,院落当中布置很是简单。
一方凉亭,一座石桌,几个石凳。
其中一个凳子上,坐着一位丰神俊朗,威严满仪的男子。
若是让熟悉的人见了,怕是会惊呼。
这不正是被王家藏匿的太子殿下吗?
他竟然会在这皇宫深处?!
“你恨为父吗?”
炎皇也不觉冷,走到太子身边,一屁股坐下。
多日的幽禁,并未掩去太子的风采,反倒让他的锋芒收敛,如今更像是一座幽深的泉坛。
“恨?父皇此话从何说起?”
太子放下手中的经卷,看着久违的炎皇,嘴角轻弯。
“儿臣原以为,得有个三年五载,见不到父皇了。”
“您这次前来,是受了委屈?”
“呸!”
炎皇立刻瞪直了眼。
“这天底下有谁可以让朕受委屈,玩笑!”
太子微笑相望,静默不语。
“好吧,还真有一件小事。”
炎皇表情逐渐变得悻悻,一脸晦气的抱怨着苏丞。
“那瘪犊子,今天居然给朕发最后通知,说是朕继续心软的话,变法的事他就不管了,这不纯纯混账玩意儿吗!”
太子却轻轻鼓掌,赞叹声曰。
“干得漂亮,做了我一直想做,却又不敢的事情!”
炎皇:??!
“你这不孝子孙!”
“您囚禁了我,不就是因为我不像您,我的心更狠吗?”
太子嘴角轻勾,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面见苏丞后,你就知道,我和他之间,很难共存。”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他,那这个气,您自己受着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