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寺是皇家一直供着香火的寺庙,前些年又经过一番整,一到寺庙门口便觉得生了敬畏之意。
几人进屋时芸生才放下手中的经书,他依次给这三人倒了茶,又看向赵廷玉道:“定是你又叫来的这两位吧?”
赵廷玉冷哼一声:“谁叫我自己来的时候你都不愿理我呢。”
芸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哪有没理你,只不过你来的那几次都不赶巧,非要赶在我有事儿的时候。”
赵廷玉哼唧两声不说话了,见谢聿淮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看了一瞬,不解的看向谢聿淮:“侯爷有事要说?”
谢聿淮微微弯了弯眸子,心平气和道:“没有。”
祁厌川只觉得这小侯爷笑里藏刀,他干笑了两声打着哈哈道:“哎是不是下个月宫中要来鸿运寺祭拜了?”
芸生又怪异的看了祁厌川一眼,似是在不解怎么这人今日说话语气同往日里大不相同。
他轻轻咳了一声,意在提醒祁厌川,可是没想到祁厌川还奇怪的“哎?”了一声。
“这是天气逐渐炎热,你热风寒了?”
谢聿淮在一旁轻轻的哼笑一声,语气中带了丝耐人寻味。
一旁的赵廷玉更加不解,他看了看周围的几人,还没说话便听祁厌川开始叫自己。
“廷玉啊,你去外头看看我带来的那只虎皮怎么样了,拎进来给我玩玩儿。”
赵廷玉不疑有他,应了一声起身就推门而出。
三人中只有芸生自己还蒙在鼓里,他怕谢聿淮看出祁厌川同自己相熟来,还特意不去看祁厌川。
祁厌川看的直想笑,可是他又能看出来这谢小侯爷一肚子坏水儿想要捉弄一下这秃驴,他便将笑意给忍了回去。
谢聿淮扫了祁厌川一眼,把茶杯捧在手里又看向芸生:“近来叶理昌有所收敛,怕的便是叫人弹劾他西厂行事不端。”
“当初叶家举报齐家通敌有鬼,叶理昌必须要死。”
芸生手中的佛珠忽然停止了转动,他清澈的眼眸中带了一丝茫然。
他不是知道祁厌川是叶理昌的人吗?
为何现在还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叶理昌坏话?
难道是两人说了什么吗?
谢聿淮见芸生这副模样,心里头舒坦了。
他不等芸生回过神来又看向祁厌川:“长宴你觉得呢?”
芸生彻底瞠目结舌了。
他俩不是向来不对付吗!!怎么还叫起了长宴。
芸生内心波涛汹涌,许是在寺中呆了几年的缘故,一些情绪也便不喜形于色。
祁厌川干咳两声,轻轻拍了拍谢聿淮的肩膀。
谢聿淮撩起眼皮来扫了他一眼:“怎么?”
祁厌川彻底绷不住笑意了,他朗声大笑几声,把芸生笑的云山雾罩。
“没怎么,小侯爷说的对。”
谢聿淮倒是没笑,又轻飘飘的看向芸生淡淡道:“为齐家翻案你我已经殚精竭虑了这么久,是时候让他扛起这担子来了。”
“咣当”一声,寂静的室内发出了一声因为佛珠掉在地上的闷响。
芸生面上呆滞了一瞬,随即便带了丝慌乱的捡起地上的佛珠,连忙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谢聿淮神色淡淡的:“你慌什么?”
祁厌川怕这小侯爷再说下去叫这秃驴圆了寂,连忙出声解释道:“芸生……”
“你告诉他了?”
芸生向来无波无澜的语气终于有了丝起伏波动。
“我自己发现的。”
谢聿淮还没等祁厌川说话就朝芸生继续道,一副你们不给我个解释就不罢休的架势。
祁厌川灰溜溜的把头偏了过去,自己垂眸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谢聿淮偏头看了祁厌川一眼,又朝芸生道:“我还当的你个和尚不会骗人,还真是叫我没想到,你居然同这祁长宴联合起来一起骗我。”
芸生冤枉的摇了摇头,毫不留情的就把祁厌川给卖了出去:“我说过要不要告诉你,是他自己说先不要说的。”
祁厌川登时诧异的看向不仗义的和尚,他吐了口浊气看向谢聿淮轻笑一声:“你信他说的话吗?”
谢聿淮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不然我要信你的吗?”
芸生彻底坐不住了,他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僧袍朝两人道:“你们二人先说,我且去看看廷玉。”
祁厌川巴不得时时同谢聿淮呆在一起,他待芸生一走便凑到了谢聿淮跟前,笑着在人面前问道:“小侯爷生气了?”
他见谢聿淮不说话便再次问道:“那小侯爷打算怎么办才能原谅在下呢?”
谢聿淮被祁厌川烦的不行,索性一下抓住了他的衣领盯着他的眸子缓声道:“你少说几句便是对我最好的道歉方式了。”
祁厌川的手慢慢的攥住了他的胳膊,又缓缓的爬到了他手腕处。
他捉住谢聿淮的手腕轻轻的一扯,微微附身逼近了他的脸庞。
“可若在下想同小侯爷多说两句话呢。”
谢聿淮的视线落在他攥着自己的手上,静了一瞬淡声道:“说话也不必这样攥着本候说吧?”
祁厌川低笑一声:“侯爷身上香,叫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谢聿淮抽出自己的手腕冷哼一声:“大人这些年来在外头,怕是没少说过这些话吧。”
祁厌川连忙反驳:“侯爷此言差矣,我可是只对侯爷说这话,这世间仅你一个。”
他不等谢聿淮开始说话便又卖起了惨:“我四处逃亡的那些天风餐露宿,甚至同煜衡在恶狗下抢食……”
“到了泉州被师父收留,这才过得像个人一些。”
“濯清你说,我哪里有心思去同旁人说这种话呢?”
祁厌川见谢聿淮动了动唇没有说出话来,便继续道:“我心中惦记着侯爷,想要对侯爷好,可是濯清你却一直都不领我的情。”
祁厌川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乍一听起来像是为了逗谢聿淮玩说出来的一般。
可是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祁厌川自己心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