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可的手颤了一下，听到这个名字的她屏住呼吸，顿时失去了行动的力气，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这个人是不是厉致寒。
然而，下一秒，那个熟悉到让她骨髓都在泛着疼的男人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这么闲？”
鞋面从温可手里挪开，厉致寒抬腿走进包厢，坐进沙发里喝了口酒：“不过一张纸而已。”
果然是他。
这声音不论听过多少遍，温可依旧感觉冰冷刺骨。
温可的手不断的颤抖，铺天盖地的害怕袭来。
如果被厉致寒认出来，他一定还会将她送回精神病院，那她这辈子真的就没有机会再出来了。
想到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温可恨不得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见厉致寒的面，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包厢里的客人们一阵调笑： “说的也是，谁不知道晚落是致寒的人，当年要不是温可横插一脚，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猛然被人提起名字，温可的呼吸都停止了。
包厢里现在气氛格外诡异，那人自知道失言，赶紧道歉，“嗨，看我，说这些做什么，反正，我就是为致寒高兴，他和晚落才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温可自嘲一笑，是啊，厉致寒和盛晚落才是才子佳人，当年她居然傻得以为只要自己对厉致寒足够好，总有一天能赢得他的心。
她常常吐出口气，觉得胸腔堵得慌。
当年可真是傻啊。
她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没人注意一个跪在地上擦鞋的女人，任谁也不会把这样一个卑微到尘土里的女人和当年艳惊四座的温家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这样就对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只要这帮富家子弟继续忽视她，她就能顺顺当当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从不远处的门边溜出去。
然后找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躲起来，永远不要和厉致寒有任何接触，这样她就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苟着这条命，敷衍着活下去。
温可只想着赶紧逃跑，心中紧张，一到门口，打开门，就想要跑出去，结果“哐当——”一声，不小心撞倒了外面放着的水桶。
水桶倒在地上，水花溅落在地上，温可重重摔在地上，听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四周，温可心中慌张如乱军奔过，溃不成方。
“怎么做事这么毛手毛脚的？”一声抱怨打破了宁静，适才热闹交谈的公子哥一瞬间将视线都聚集在了这边。
温可脑子轰的一声，急忙起身低头道歉，她无法说话，只能不断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的错，她该死。
只求千万千万，不要让厉致寒发现她！
“怎么不说话，你哑巴啊！”那客人看着她奇怪的举动，渐渐心生厌烦，“你叫什么？第一天上班吗，不知道客人问话要回答？”
温可急的满头大汗，还是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她道歉，是她的错！她再也不敢了，求求了，别再问她叫什么了，饶过她吧！她保证立刻消失，不再碍眼。
客人久等不到回答，彻底恼火：“我和你说话呢，你一直鞠躬做什么，把头抬起来！”
温可被囚禁这么长时间，对这种严厉而又接近于呵斥的声音具有生理反应，几乎是瞬间就吓得跪坐在地上，头砸在地面上，像是鸵鸟一样，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看上去滑稽又怪异。
“神经病吧！”
那客人却是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懒得再为难她，挥挥手道：“行了，赶紧滚吧，耽误心情。”
温可如蒙大赦，立刻起身，不敢抬头，抓着一边倒在地上的水桶，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眼看着就要出门，身后传来厉致寒那冷若冰霜的无情声音。
“站住。”
一瞬间，温可感觉自己掉进了地狱，她吓得魂飞魄散，却动也不能动，长时间的殴打让她造成了身体本能反应。
温可瑟缩着身体，站在原地，祈祷着厉致寒只是一时兴起，赶紧让她离开。
可是，就像是上帝和她开的恶劣玩笑。
厉致寒又用那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说道：“转过来！”
不能转。
温可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恨不得现在拔腿就跑，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受自己使唤，怎么都动不了。
“我让你转过来！”
“没听到吗？”
身后传来厉致寒的声音，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鞋底扣在黑晶地板的声音，一声声传进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