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初!”尤氏狠狠咬牙,双目几欲喷火。
洛云初却悠悠地应了:“二婶有何时要我帮忙的?”
“鹂儿今日之祸,我定要你百倍偿还!”尤氏再也装不下去了。
洛鹂就是她的命根子,如今却被人这样蹂躏糟蹋,她如何能忍?
闻言,洛云初却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二婶可说错了,毁了四妹妹清白的,可不是我,二婶不如先处理了床上那三个?”
“那三人我自会处理!你也脱不了干系!”尤氏恶狠狠道。
“人又不是我叫来的,二婶,难道你不知道么?”洛云初弯着眉,笑得无辜。
尤氏一愣,随即又愤然瞪着赵怜。
次次都说要毁了洛云初,谁知却一次次地失手!今日反而害了她的鹂儿!
“没用的东西!”尤氏咬着牙,搂着洛鹂离开禅房。
“来人,将这三个歹徒严加看管,敢动洛家的人,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洛云初忽然开口,尾音陡然带上了些凌厉。
赵怜暗道不好。
那三人是……
若是有心要查,又回牵连到她来……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眼前这个邪门儿的洛云初!
她究竟走了什么好运?
洛云初却指挥着婆子们将屋中额炭盆端走:“这等人渣,冷死一个算一个,莫给他们取暖。”
却是不动声色地取了那样令人致幻之物。
少炭盆时不能将门窗关严实了,否则炭火便会夺取空气,使人无法呼吸,进而手脚软乏,失去力气。
这还是过去在庄子上的时候,她亲身体验过的。
当时寒冬腊月,张萍却不肯给她炭火,就算给,也净是些霉烂的,后来庄子上新进来一个好心的嬷嬷,便偷着给了她两块好炭。
难得用一次好炭,她自然不愿浪费了去,兴冲冲地关严实了门窗,最后却险些休克而死。
自那之后,她和秋桑便知晓了这个道理。
只是就在京城里富贵惯了的夫人,当然是不会晓得的。
她昨日里关起门窗烧着炭盆,就是为了尽快让炭火夺去屋中的空气,好让屋中几人乏力困倦,寸步难行,如此,才好留住那三个人,否则,只叫洛鹂付出了代价,却让赵怜跑了,那怎么行?
洛云初猝然回头,迎面撞上了赵怜恨毒了她的目光,随即,悠然地笑了。
赵怜一时被撞破,也顾不得收回恨意,却在洛云初看物品一般的目光落在洛卿卿身上时,心中吓得“咯噔”一下,忙搂紧了洛卿卿的肩膀。
洛老夫人早已看得心累。
洛鹂果然出了事,可洛云初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如今谁也不知道,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晓得。
便生洛鹂如今大受刺激,洛云初又绝无可能说出来缘由,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孙女和媳妇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斗争,她却无能为力。
二房唯一嫡出的女儿,如今也废了……
可,都是她放任的!
洛老夫人看了洛云初一眼,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禅房。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响起了昨日昊空法师说的那番话。
灾星,复仇……
因为大雪封山,暂且回不去,众人便都回了各自的禅房,出了洛鹂的事,赵怜将洛卿卿看得更紧了。
唯独尤氏,搂着洛鹂又哭又气,只发誓定要将洛云初食肉寝皮。
洛鹂经此一事,早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起来,只一听到男子的声音、见到男子的脸,便惊恐地大叫起来。
禅房里。
洛云初慵懒地靠着,目光却沉沉盯着桌案上的一杯清茶,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桑和降香伺候在一旁,经过昨夜之事,两个丫鬟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对于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何况若不是大夫人和二夫人存了坏心眼,也不会报应在四小姐身上。
便是老夫人,若是昨日阻拦一番,今日四小姐也断不会是这个结果。
更重要的是,今日几个夫人说的那番话。
先夫人的死,也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秋桑和降香只觉得自家姑娘可怜极了,只恨自己不是快意恩仇的侠客,否则,早一刀结果了这群蛇蝎妇人,哪里还留着她们的人头,叽叽喳喳地吵着去害人!
“姑娘,不如回蒋家吧?有老爷和老夫人护着,定会安然平稳。”降香道。
洛云初抬眸看向她,微微勾唇一笑。
她自是知道降香此言何意,但却不能这么做。
“有蒋家庇护着自然是好的,可她们,还欠着我娘的命呢。”洛云初眸光一冷。
“有老爷和老夫人,还愁不能为先夫人讨回公道么?”
洛云初摇摇头:“外祖父母年事已高,我不愿让他们再提起伤心事,此事我早同大哥说过,若有什么事,他会帮我。”
“当年我娘不肯回去,便是不愿意将蒋家牵扯进来,而我,也要亲自为娘讨回公道。”
两个丫鬟便不好说话了,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与此同时,主持禅房里。
赵怜与昊空法师相对而坐。
昊空法师也听闻了昨夜里院中发生的事,惊惧之下,连带着看赵怜的神情也十分不同了。
他原是拗不过赵怜的央告,又为了昔日情人的幸福,才撒谎说洛云初是灾星命格,又为复仇而来,昨夜整晚礼佛,也是为了应赵怜的请求,为她遮掩。
可却没想到,她要做的,竟是这等肮脏事!
“你玷污了佛门清净之地。”昊空法师长叹一声。
赵怜冷笑:“你自己不也打诳语了吗?”
昊空法师眉心微蹙,到底没说话。
“你如今倒是改变颇大,做了方丈法师,连脾性也一并改了么?”赵怜语气里流露出讥讽之意。
“贫僧已入佛门,再不记得俗家之事。”昊空法师神情有些痛苦。
“呵。”
赵怜冷哼一声,秀丽的眉陡然间蹙起,并不似过去那般对洛青阳的娇憨,反而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撕裂和恨意。
“你不记得了?那你可还记得卿儿?!”
昊空法师陡然间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