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季棠笑了笑，回头看向叶清若。
“你知道他们把我的高考成绩卖了多少钱吗？”
“三千，还不如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
“季雅为了让我彻底解决我这个麻烦，当时才刚刚十八岁的季棠，她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一个四十几岁的单身汉。”
“我那对父母巴不得能把我卖点钱，在他们眼里，他们养我这么多年，卖高考成绩的那三千块和那一点彩礼钱，我就值这么一点。”
“我找机会跑了出来，但当时成绩已经完全到了季雅的头上去了，我跑到京城来，遇见老板出钱，资助我完成了学业，毕业之后我就一直在人间夜色工作。”
“本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也没有那么急着要回去报仇。”
季棠冷笑一声：“可偏偏有人要往我的面前撞，那天在警局外面我们见过一面之后，季雅看见我了，迫不及待的就让人找到了人间夜色去，想要弄黄我的工作。”
“既然如此，那一个一个的，就都别好过了。”
季棠的语气很轻，她说话语速偏快，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味道，也不自觉的淡化了这里面的挣扎的痛苦。
但这些经历只是说出来，就让人觉得恐怖。
叶清若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久，叶清若才拍了拍季棠的肩膀：“我们都是从恐怖的地狱中爬起来的，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多少知道一点在泥潭里挣扎，却被死死禁锢住手脚的感觉。你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但不代表伤害你的人没有错，何况他们买卖考试成绩，本身就是犯法的。”
季棠只以为叶清若说的经历过是这一次叶振被冤屈的事情，她回头对着叶清若笑了笑。
“多谢你的宽慰，但我可能天生情感淡漠一点，伤心倒是没有多少的，只是撞到我面前来了，不做点什么显得我好欺负。”
叶清若知道这就是季棠找到自己的原因了。
“你想怎么做？”
“季棠既然参与其中，不妨让她死得更透彻一点，我想趁着你这件案子出来的时候，把季雅当时高考成绩作假的事情放出来，这里面会牵扯到一些政府人员，所以到时候可能会有人压。”
叶清若很快就明白过来：“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配合你。”
叶清若清楚，季棠自己的能力且不说，她背后就是人间夜色，人间夜的消息网是稍微有点认识的人都知道的，季棠完全可以靠着人间夜色去解决这件事，就算是想要把这件事闹得更大，也完全可以直接出手。季棠特意来说一声，希望双方配合，完全是一片诚心。她没有不答应的。
至于季棠可不可信的问题，看纪淮河顾景霆之间的关系就明白了。
她和顾景霆虽然没有夫妻感情，但毕竟是合作，现在两个人的名声是绑在一起的，纪淮没道理坑自己一把。
季棠笑了：“其实，我也想交你这个朋友。清若，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没问题呀，多你这样一个厉害的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
季棠回到人间夜色，纪淮带着父母间，穿一身灰白相间的衣服从娱乐室出来。
“回来了？”
“嗯。”
季棠今天才刚刚回忆了一遍以前艰难的时候，忽然觉得纪淮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没那么碍眼了，至少她知道纪淮只是外表看起来这样，事实上内心压着的事情也很多。
“纪淮。”
“啊？”
突然被叫名字，纪淮一脸懵的回过头来，手里的游戏手柄都差点没拿住。
季棠道：“你准备和你家里对抗多久？”
纪淮眼睛微眯，好一会儿才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如他们的意。我的父母，和你的父母没什么不一样，他们看起来更富有，还不是要拿我去换钱。”
“你不想报复他们吗？”季棠问。
纪淮只是稍微一愣神，就立刻反应过来：“你想要同时报复你的父母？”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了？”
“哈！”纪淮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季棠，你知道吗，你前两年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才让我觉得你心太冷了，正常人经历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恨的？可你就能让他们好好地过了这么长的日子，也没找上去报仇，你现在要报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已经和清若说好了，到时候她会配合我。”
纪淮：“要她配合什么，你自己就能办到。”
“纪淮，我需要一个朋友，你让我调查叶清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适合做朋友。今天发生这件事情，我更确定了，她这样的人，很适合做朋友。她会为了朋友不顾自身的安全，我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季棠说着就笑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纪淮一时看愣住了。
他从来，没看见季棠笑的这么开心，好像她突然就有了七情六欲，为了交到一个朋友而真心的开心。
他看见季棠的时候，她灰溜溜的蹲在路边，双眼无神，后来很多年，季棠也笑，但都是公式化的笑容，更多的时候，她都是面无表情的。
就因为叶清若。
这个叶清若，真的有这么好吗？
短短的时间内，景霆伤心了，连季棠都喜欢她。
纪淮吃味的问：“这个叶清若到底有什么好的？”
“纪淮，你不知道，她身上有一种我们两个都没有的东西，她心里都是爱，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是在一个很温暖的家庭里面长大的，天然就带着温暖的气息。”
“我不知道。”
纪淮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季棠也没追上去，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了电话去处理事情的时候都笑得异常开心。旁边来找季棠的员工都被吓到了。
“季姐，我要是做错了，你骂我一顿就好了，你别一直这么笑，怪渗人的。”
“你没做错事，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你终于往老板头上倒水了？”
“去！”
季棠轻斥一声把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