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够了吗?”她大声吼叫,冲着里面的房间喊。
里面无人回应,声音是从套房门口传来的,关诗荷愤怒地冲上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关诗荷失了大家风范,她无法冷静,她被顾景承羞辱,被这个女人羞辱。
她受够了。
她又甩了安娇一耳光,跟外面那些人一样,骂她是荡 妇。
有人上来劝阻,有人看戏,有人近距离地盯着女孩青涩的身子看。
最后的最后是老宅里的佣人把这事告诉了顾母,张妈拿着一块床单把安娇裹起来。
她一句话也没说,带她去了旁边的房间收拾。
而顾景承,自始至终没出来过,他听着外面人声鼎沸,嘲讽奚落此起彼伏,他听着老爷子被气昏过去,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听着关家人怨声载道发泄不满……
寿宴以这样一场荒唐落下帷幕,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墙壁上投影仪里播放的画面。
是叶思雨在澳洲给他准备的生日惊喜。
佣人在收拾翡翠湾她留下的东西时发现的,他将小小的U盘插 进显示器,画面一帧帧播放,他早已泪流满面。
穿着红裙子的叶思雨笑着对着镜头说:“首先谢谢你,谢谢你两次救了我,所以我来了。”
这句话跟沙拉盘里纸条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然后她又说:“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当时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已经被叶常德勒死了,你救我然后又细心地照顾我,我能感觉到你的温柔和体贴,我鼓足勇气来澳洲找你,想亲口问问你,我们会有未来吗?”
她说到这里表情有些羞赧,视频里窗口的风刮进来,将帘子掀起。
顾景承看到窗户外面,正对着的就是他当时住的那间套房。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她转过身去关窗户,然后对着窗子傻笑了一下。
再回到镜头前,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继续说道:
“顾景承,不管你怎么想,我来,是想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顾景承,我爱你,爱了十年。”
“我想跟你过完余生。”
“我们解除误会,我们一起朝前看,朝前走……”
“顾景承,如果你也爱我,请给我回应。”
……
“我也爱你,叶思雨……”他哽咽着回应,告诉她,他爱她。
“我爱你,思思,我爱你!”
他心如刀割,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里不断地往外流。
他一遍遍地重复:“我爱你,叶思雨,我爱你!”
可惜她再也听不到了。
画面的最后,叶思雨说完那些刻骨铭心的话,长长地松了口气。
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把心底汹涌的,埋藏许久的爱意一股脑地迸发出来。
她又笑了,抿着唇不知所措地笑着。
“就这样吧,有些匆忙了……顾景承,下次吧,下次你过生日,我好好地补偿你,表示感谢……”
画面一黑,视频戛然而止,顾景承听到细微的背景音乐,正是那天他送她去机场时,在路边商场听到的那首歌曲: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着小小的永恒……
音乐渐渐消失,留白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悲伤。
顾景承深深啜泣着,他从没这么痛哭过,握着遥控器想再看一遍,可他的心脏承受不住。
他才知道,原来那天她因为歌曲失神的人是他自己,而他居然连送别时分都还在误会她,出言嘲讽她,他真该死啊!
他没有勇气去听,她炽 热的一腔爱意换回的是他的无视和冷漠,是他昔日的残忍对待,是他的一再逼迫。
他终于承认,是他逼死了她!
他跟叶常德一样,逼她用死亡的方式逃离早已无法忍受的枷锁。
“思思,对不起!”
他诚挚地跟她道歉,他说了许多遍爱,可她再也听不见了……
房间里许久也没有人进来,直到夜深,周遭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高大的男人蜷在轮椅上,他死死地抓着那个U盘,像抓住了自己的救赎。
老宅里静悄悄的,他看着窗子,看着月色,透过庭院看高高的沉重的大门。
他想起十二年前,他牵着女孩的手跨进来。
他们一前一后,她始终仰望着他。
她稚嫩的声音叫他景哥哥,他微微笑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愿意松开她,让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