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缓缓驶离翡翠湾,叶思雨换了身衣服,搭了一件黑色长风衣。
她开车前往关押叶常德的警局。
他们迟早要再次见面,她不想再让自己陷于被动。
与其逃避他,不如直面他。
黑暗的小房子里,男人蹲在墙角,他看着自己的手。
三根被整齐切掉,包裹着纱布,血液凝固结痂,看上去丑陋,渗人。
几天过去了,还疼得他直哆嗦。
高跟鞋由远及近,“哐啷。”门口传来开锁声。
“你女儿要见你,老实点。”知道叶常德因为什么进来,门口的人也看他不顺眼。
叶常德拱着身体往外走,一瘸一拐,走得很慢。
桌子对面,叶思雨面无表情,她看到叶常德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血路。
她内心毫无波澜。
“小雨,你终于肯见我了。”叶常德 想往前凑,张妈厌恶地把他推了回去。
十年未见,叶思雨第一次仔仔细细看清他的脸。
他老了,眉眼松了很多,可那副凶狠的神态刻进了骨子里。
“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她不想跟他废话。
叶常德笑了笑,脸上有淤青和血迹,笑比不笑更显狰狞。
“那你先签字,让我离开这里。”
“他们说只要你谅解我,我就可以走了。”
叶思雨捏了捏手心肉,“你先告诉我。”
叶常德往椅子里一靠,“小雨,我签了保证书的,绝对不会再骚、打扰你,再说——”
顾景承那晚的狠厉,让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这几天,他也没少挨打。
“再说,我还想见见小舒,我是她亲生父亲,我很想她。”
他说这句话时,难得脸上流露出一丝希冀,有几分人性。
叶思雨抿着唇一时纠结,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让顾景承下死手的原因。
叶常德对她很不好,可对叶舒却是另一番态度。
他听叶舒的话,只有叶舒能阻止他做那些坏事,不然,她早就被他得手了。
半晌的沉默,叶思雨知道叶常德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她徐徐道:“姐姐还在昏迷中,不过医生说她这两年有苏醒的迹象。”
叶常德眸子一亮,激动道:“你让我见见小舒,见到她我就告诉你。”
叶思雨心思动摇,他这个样子,以后对她构不成威胁。
来之前她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以为自己会情绪失控,真正见到他,他惨不忍睹的样子,那口恶气终于得到释放,心里的惊惧也在慢慢消退。
她知道,她再也不会怕他了。
警方这边的意思也是关不了太久,叶常德跟她在一个户口本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这件事最终定性为了家庭纠纷。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极大的决定:“我带你去。”
一个小时后,叶思雨将车停在医院楼下。
张妈在后排摁着叶常德,他有任何异常,便在他身上有伤的地方狠狠拧上一把。
叶常德痛得龇牙咧嘴,叶思雨当没看见。
病房里,她并没有进去。
叶常德背着身坐在叶舒床边,他静静望着病床上的人,半天没说话。
张妈担心,“太太,他在里面不会伤害叶小姐吧?”
“不会。”叶思雨肯定道。
叶常德对于她来说是禽 兽,可对于叶舒来说,却是十足的好父亲。
他那么坏,那么狠,偏偏有一个那么善良,那么完美的女儿。
可见,他对叶舒保留着他做为人时,才有的那一丝良知和温柔。
许久,病房里传来男人落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