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雨握着黑屏的手机,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先给老宅打去电话。
佣人告诉她事情经过,她让他们去顾母常去的几个地方找,再打电话问问几位常联系的太太们,有没有约过。
收起电话,她望着脚下的云山,太阳即将西沉。
小时候,云山还没有被开发,她小小年纪便壮着胆子一个人爬了一座又一座的山。
因为她听老人说,山的那边就会有城市,她母亲或许去了那里。
她那时候的梦想就是翻过所有的云山。
可后来陈嘉明拿了一副地图告诉她,山的那边还是山。
她终于止步,在翻不过去的地方埋下了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她记得那个地方,开满了大片的鸢尾花。
紫色一片花海,她看了很久,还遇到了一位穿着名贵,长得也很俊美的少年。
少年摔坏了腿,哭的很难看。
可现在,漫山遍野的鸢尾花不见了。
她再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她坐在石头上,抱紧自己,自责现在才想起来,低低的抽泣过后,她也只能跟自己释怀。
亲生母亲找不到,她还有顾母这位爱她的母亲。
……
回锦城的路上,叶思雨一言不发。
顾景承好几次忍不住想问她去山里做什么,烦心事太多,她态度漠然,最后,他选择沉默。
到达老宅,已经快到凌晨。
佣人早在大门口候着,耷拉着脑袋。
顾母喜静,宅子里除了逢年过节需要帮佣,平时只有两位佣人。
叶思雨让张妈过来一起找,张妈说所有吩咐的地方都找过了。
没找到。
叶思雨一边继续给顾母打电话,一边问老宅里的佣人,“妈为什么会无故失踪?”
她刚来顾家的时候,看到心理医生每日进出顾母的房间。
现在,那位医生也站在一旁。
顾景承大步往里走,医生跟他讲这几天顾母的心理状况。
叶思雨默默听着,才知道顾母早几天就不对劲了。
至于原因,顾景承讳莫如深,没有人知道。
“先生,太太,需要报警吗?”张妈小心问道。
顾景承坐在沙发上,高大的身体倚着靠背,他单手撑着额头,脸色阴沉。
叶思雨让佣人先出去,她第一次见顾景承无措,甚至听到他重重的叹息声。
她暂时将两人之前的不快放一边,主动走上前,“报警吧。”
顾景承掀起眼皮看她,“顾家没有人想把这件事闹大。”
“那你呢?你是她的儿子,是她最亲密的人。”叶思雨急促道,她对他的话失望,对顾家这样的门风厌恶。
都火烧眉毛了,还纠结这些。
她握着手机按下几个数字,顾景承站起身,他按住她的手。
“跟你没关系。”他把她的电话挂掉。
叶思雨气道:“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婆媳一场——”
“叶思雨。”顾景承打断她,“你离开酒店前,说回锦城给我寄离婚协议。”
“你要离开顾家,便跟顾家的任何人一刀两断。”
他烦躁地转过身,不想再费口舌。
叶思雨深吸了口气,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不让她插手,他又那般冷血,连此刻都在权衡利弊,而不是立刻动用关系去找人。
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不理解,顾景承到底有没有心,到底有没有人性。
“我自己去找。”
她做不到像他那样,冷血无动于衷。
丢下话,便独自离开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