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瑶,我是不是完了,我会不会坐牢?如果我真的导致那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这辈子会不会就这样毁了……”
刘月琳情绪崩溃到已指望不上什么了,宋书瑶不敢多耽搁,问到广场的位置后迅速打开电脑搜索查询最近派出所的位置,拔过电话讲明情况,请警方帮忙找人。之后询抽出刘月琳的电话薄,找到那户人家的号码拔过去,接听的正是女主人。
深吸一口气后,宋书瑶先自报家门,以尽量沉稳的声音告诉孩子母亲现在的情况。电话里传来一声不解的疑惑,似乎那位母亲至今还没发现,自家孩子并没有在后院学习,而是偷偷溜出家门了。片刻之后,对方去寻找一圈后确认了宋书瑶在电话所说的情况是真,那位母亲就慌了,连珠炮似的指责传来,之后又是一连串当下情况的追问。
可还未待宋书瑶再说什么,便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重物坠落地响动。那头的电话听筒似乎悬摆到空中,以至于传来的声音变得摇晃飘忽。依稀间,能听到有人匆匆赶来后喊话叫另外的人去安排叫救护车,之后便是一个自称保姆的人拿过听筒说了一句话后匆匆挂断。原来,是接电话的那位母亲,因为受到刺激而心脏病发晕倒了。
这下事情更糟糕了,便是孩子立即找回来,但把家属吓得心脏病发的事也还有一壶,更何况现在孩子还没着落。
当天,宋书瑶也顾不得宿舍宵禁的事,带着刘月琳先去派出所讲述案情,再跟着警方以孩子走丢的广场为中心,在附近的街巷里四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的地方。
付和安打来电话想找宋书瑶聊工作的事,得知发生这样的意外后也暂时丢下吴家兄弟,赶过来一起帮忙。不过,付和安没能帮着找人,而是赶上刘月琳又在派出所外情绪崩溃,一时手忙脚乱的当起临时开导人员。
家属那边来了孩子的舅舅和舅妈,一见到刘月琳就怒气值拉满,虽然碍于体面休养没有直接上手打人,可说出来的话是句句扎心,满满全是恨意。
“你这叫什么行为你知道吗,叫拐带儿童,是能判刑的。你等着吧,孩子找回来还能再商议,万一真没找回来,就等着坐牢吧。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家一定会不惜一切成本请最好的律师一遍遍起诉你,直到你判到拐卖罪的最高判刑!”
“我不是拐卖,我没有那么想,我真的只是想带他出去玩一会儿,很快就回去。孩子一直说自己已经几个月没出门,很想出去玩一会儿,就一会儿……”刘月琳颤抖着声音辩解,即想为自己说话,可底气却少的可怜。
“你闭嘴吧,还在狡辩!那是我妹妹的孩子,要去玩儿也是由她陪着去,你算什么人。你就是花钱找来的保姆而已,有什么资格带他出门,你未经询问就这样做,不是拐卖是什么?”孩子舅舅的手指几乎戳到刘月琳的额头上,额头青筋暴起。
宋书瑶将又开始哗啦啦掉眼泪的刘月琳拉到自己身后一些的位置,上前迎对那位亲属的怒火。但因为自知理亏,宋书瑶也不对即成的事实做狡辩,只劝他稍冷静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孩子。
“先生,我能理解您的怒气,可现在您就算要了她的命,也对孩子的事没有帮助。我们犯的错误不会逃避,之后您要怎么做那是您的自由,要用法律武器处理我们也不能逃避。只是,您不要说我同学是拐卖孩子,这是污蔑。她已经在您妹妹家工作了几个月,一直以来为人如何您的亲人是看得见的,她要真是心术不正就也不会容她这么久。”
“污蔑?污蔑了又怎么样?我妹现还在医院躺着呢,她受的罪,你们谁能替?还跟我讲公平道理,你们的脸真比城墙还厚!”
因为宋书瑶的辩解维护,那孩子的舅舅更怒不可遏,扬手就把旁边的一杯水泼到宋书瑶脸上。旁边的付和安见此要上前说话,却被宋书瑶拦下,她实在不愿再多生事端,被泼水的事她不想追究。
见此,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孩子舅妈,也适时的搭了一句话,劝自己暴躁的丈夫先冷静,要相信警方会找到孩子。
“警方,我能信吗?你不过是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些而已。”男人冷淡地瞥了自己妻子一眼,将手臂撒开后走出去。
显然这对夫妻的感情不算和睦,不过妻子没计较自己丈夫的态度,被白眼后依旧淡定从容,将手上的名牌包包朝上拢了拢,悠然跟上丈夫的脚步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冷凝的气氛中,旁边的刘月琳忽然捂着嘴跑出派出所,蹲到台阶边就哇的一声吐起来。吐完胃里的东西,好不容易缓过点精神,她又撑着额角说头晕恶心得厉害,心脏还跟敲鼓一样,一直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扶着刘月琳在椅子上坐下后,正好有位在派出所办完居住登记的医生经过,就过来看了看,然后告诉众人不用太担心,刘月琳是紧张过度造成的神性反应,去旁边的诊所打一针就能好些。
简单商议过后,由付和安背着刘月琳去打针,宋书瑶则继续去附近找人,虽然不觉得自己会比警方更专业,但至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接到燕知秋的电话时,宋书瑶正在一处坏掉路灯的巷子里试探性地边走边找,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吓了她一跳。看着陌生来电号码,宋书瑶本以为是推销广告,接起后刚想说不需要任何产品,便听到了熟悉的温和声音。
“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燕知秋说。
宋书瑶一愣,疑惑地站直身子,凭着直觉环顾左右,最后以目光穿过狭窄的巷子看到路边停着的车辆。车门打开,燕知秋走下来,站到路边唯一的光亮中央,她手机的通话也结束。
这是新年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宋书瑶怎么也没料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燕知秋走近,不禁有些愣愣地询问,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
“晓晓给的。”
“哦。”宋书瑶点点头,并没有再过多追问什么。
自从自燕晓晓口中得知燕知秋与同学的妹妹已有所进展后,她就自认为识趣儿地不再主动与燕知秋说话往来,在线上收到问候留言也自动略过,去燕家上课时也算好工作日的时间尽量避开。如今再见面,她也还是觉得自己要知些分寸,不必太亲昵熟络地叙旧。
得知宋书瑶是在找人,又简单的听她讲了事情的经过后,燕知秋的眉头也皱起来,他翻腕看了看表后走到巷外打了一通电话。宋书瑶依稀听到他是在向谁推辞掉一场聚会,大约是原本约好了今天要过去,之后又承诺会在过些天请客谢罪,然后才结束通话。
尽管宋书瑶有客套推辞不用麻烦他,燕知秋还是坚持留下来陪同她一起找人。从车上拿来只备用的手电筒照明后两人共用一灯,沿着街道小巷一条条的寻找。
有看护门院的大狗忽然跳出来吠叫,吓得宋书瑶一惊,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挡到燕知秋面前。不过好在定晴细看后发现,那大狗虽然凶猛但栓了铁链,绕开些距离走过去就没事。
“你这是害怕,还是不害怕呢。你是个女孩儿,倒想着把我护在后面。”燕知秋看向宋书瑶挡到他面前的手臂,微笑询问。
“我们老家镇上也有许多养狗的人家,那些狗就喜欢在人经过时这样叫,我有经验。你们城里人斯文,这种大土狗怕是见得少。”
宋书瑶扯了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下意识的保护行为,也不管燕知秋作何想法,她反正只当寻常的继续朝前走,将全部心思放在找人上。燕知秋看得出宋书瑶在刻意与自己疏远,不过此时不是追问原因谈闲片儿的时候,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认真找人。
当天晚上,宋书瑶找人到深夜,直到再没力气和方向后返回派出所希望其他人有所收获,可得到的消息却还是失望。
刘月琳打完针后由付和安陪着返回派出所大厅,听到孩子还没找到时,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如死灰,靠坐在椅子上片刻后坐起身向宋书瑶要手机,打算打电话告诉自己家里人自己闯祸了,作个告别。
“我得赶紧通知他们来见我一面,回头我抓进去坐牢了,见一面就难了,是不是?”刘月琳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抓着宋书瑶的手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现在凌晨四点,你打过去他们也没办法立即过来,还怪吓人的。这样,你先喝点糖水缓一下,靠在这儿眯会儿,至少等到天亮后再说,行不行?事情还没到要抓你去坐牢的地步,你别先自己吓自己。”宋书瑶蹲下来安慰刘月琳。
“书瑶,这件事要是能过去,我感谢你一辈子,以后我把你当神仙姐姐供着!”
“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先睡一会儿,恢复一下精神才好处理明天的事。”好说歹说,总算安抚了刘月琳先闭上眼睛,宋书瑶站起身。一回头,看到付和安也精疲力尽,环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椅子打起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