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然嫌弃,但周春梅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在儿媳面前还是要给自己的儿子留点颜面。
她感激地拉着黄三娘,“真是谢谢你了三娘,多亏了你,我们家文庭才能这么快好起来。”
黄三娘笑着道:“周姨您也太客气了,您要是真感激我,就好好教教我做衣裳,我家囡囡往后可指望着您呢!”
周春梅乐开了花,“行,那你以后有空就跟我学,保准手把手把你教会。”
她顿了一下,“只一点,不许学了一点就不学了,这可不行。”
黄三娘自然满口答应,“我从小跟我爹学医,那么难背的医书,要采药爬那么偏僻陡峭的山我都去了,我还怕拿针线?”
黄三娘自从收下周春梅做的衣服之后,两人就成了忘年交。
她对做衣服是有热情的,主要是不相信自家老娘真的把不会做衣服的天赋遗传给了她。
见周春梅做的衣服实在是漂亮雅致,她按捺不住躁动的一颗心就想跟周春梅学。
周春梅一直苦于自己的女儿不是一个坐得住的性子,正满腹牢骚呢。
虽然满腹牢骚不至于,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毕竟儿媳和女儿还是有区别的。
自己的女儿她可以用为她好为由,逼着她学,哪怕她不愿意。就算不精也得会。
但儿媳如果不是自己愿意,她总不能按着人家的头。
好不容易黄三娘自己撞上来,周春梅立即就答应了。
她听黄三娘这么说,高兴坏了,“行,我相信你,那可说好了,不许半途而废,只要你肯学,我就教。”
黄三娘更高兴了,“走,针线我都准备好了,周姨,今儿就在我这吧,您先教我怎么裁衣裳吧,反正孩子的衣服也用不着做复杂的花样。”
周春梅点头赞同,“确实,这个时候孩子的皮肤幼嫩,不需要繁复的绣花,绣花反而不好。”
黄三娘就喜欢听她说这些,听着立即就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就去了隔壁房间。
等说完话才意识到好像把一群人都晾在一边了。
周春梅的辈分最大,她干咳了一声,“我跟三娘还有事,你们俩都没事了,该干啥就干啥去。”
就差没说别打扰我们了。
宋云秀翻了个白眼,随后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您就自求多福吧。
等周春梅和黄三娘走后,沈初七好奇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宋云秀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倾诉对象,“嫂子,你是不知道我娘,请她当师父她有多严格!”
沈初七想象不到有多严格。
不过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骄傲,她一个门外汉不好说什么。
宋云秀却忍不住道:“做绣活这一行是有很多讲究的,我娘自己也学得不多,但她讲究的地方可多了,我觉得黄大夫未必能坚持得下来,恐怕还没学两天,就被我娘给逼疯了。”
沈初七挑了挑眉。
庞春娘对宋云秀道:“这就是你总是坐不住的理由?”
宋云秀毫不犹豫,“与其跟我娘学做绣品,我还更愿意跟你学做生意呢。”
庞春娘立即乐呵呵道:“成,那你就跟我学做生意,还有学做菜。”
宋云秀又道:“春娘姐,既然我哥跟庞聪都没事,咱们回去吧。”
说着又瞥了沈初七和宋文庭一眼,“哥,嫂子,那我们先走了。”
宋文庭没好气道:“你不管我了?”
谁知小丫头毫不客气,“你都有嫂子了,还要我管什么?再说了不是有阿杨吗?他单手就能把你提起来。”
宋文庭的脸都涨红了。
沈初七和庞春娘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不住笑意。
庞春娘见沈初七没半点羞赧的意思,就知道这丫头没开窍。
住在一起这么久,她也知道了很多这对夫妇的事情,一开始还因为沈初七是自己和儿子的恩人而敬畏。
而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有了感情和归宿感,敬畏也就藏在心里了。
不过宋云秀这丫头说话一点都不顾忌,都不知道给她亲哥哥留点面子。
好歹在她亲嫂子面前给亲哥留点面子是不是?
这熊孩子!
她立即打圆场,“阿杨这孩子力气是真的大,有他和初七在,我们都很放心。”
宋文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听沈初七道:“你们放心。”
宋文庭:“……”
出去之后,庞春娘就提点宋云秀了,“你个丫头嘴上没把门,怎么不知道在你嫂子跟前给你哥留点面子?”
宋云秀其实心里都明白,她吐了吐舌头,“没事不怕,我嫂子还没开窍呢,我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算开窍晚,我多说说她也就开窍了。”
庞春娘:“……”
嗬!她是真没想到,这平时看上去咋咋呼呼的小丫头还有这样的心机呢!
不过这也挺好的,做人哪能没心机呢?
没心机不得被人坑死?
反正现在宋家人对庞春娘而言就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就不能被外人坑。
于是她点头道:“这么说也对。”
宋云秀顿时来劲,“那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庞春娘一脸麻木。
……
宋文庭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没有正式下地,所以阿杨一直跟着。
等宋云秀和庞春娘他们出去后,阿杨立即就过来了。
他憨厚道:“老爷,我来背您。”
谁知宋文庭立即拒绝,他说话的声音平缓,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声音很好听,“你去帮我买一副拐杖来。”
阿杨:“?”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怔愣,宋文庭好脾气得又说了一遍,“一副拐杖。”
阿杨反应过来,惊讶道:“您打算自己下地?”
宋文庭点头。
阿杨不好说什么,立即扭头出去了。
沈初七瞥了宋文庭一眼,正好跟他对视。
反而是宋文庭,见她看过去,立即就扭头,假装在看别的地方,那别扭的样子在沈初七看来还挺可爱的。
“其实你想尽快好起来也不急于一时,多休息一下也挺好的。”
宋文庭:“我的腿已经没事了,我心里有数。”
沈初七闻言,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让沈初七没想到的事,从那天后,宋文庭就坚持自己拄拐杖,不管是去茅房还是吃饭,都不许阿杨碰他。
弄得阿杨心里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