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杨氏原本不是这样的。
说来也奇怪,自从嫁进元家后就这样了。
村里有不少人嚼舌根,说元家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个元婶更是装模作样,肯定背地里虐待儿媳妇儿呢!
马氏娘家在马家沟,距离小池村不远。
她嫁过来也没多久,不过刚嫁过来时也是见过杨氏的。
印象中那妇人生得不错,但肤色有些黑,还有些壮。
可没过多久,她就完全变了模样。
光从她的外表就能看出她多半活不了多久了。
当然,村子里的那些八婆说的最多的还是杨氏不能生育这件事。
沈氏连不能生育都能看好?
马氏疯狂动心,“您让我三弟妹给我也瞅瞅呗。”
周春梅白了她一眼,“你不能生?”
马氏噎了一下,“娘,您开什么玩笑呢?这话可不能乱说!说出来我咋做人啊?”
她干笑了两声,“这不是我生了柳柳之后,肚子就一直没动静,您让三弟妹给我看看,我啥时候能给您生个孙子不是?”
周春梅不买账,“七丫刚去了元婶家,现在累了,你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话音刚落,她又看见站在不远处一脸希冀的大儿媳,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行,等七丫醒了,我让她给你们俩都看看。身体没问题自然是好的,有问题及时调理一下。”
她瞥了一眼站在一边跟木头似的两个儿子,“反正你们不着急。”
马氏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赵氏,羞得直接逃了。
马氏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她脸皮算厚的,这下也有些面颊发红。
周春梅干咳了一声,“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声,全家人都得知道。”她想了想,立即决定了,“就去老大房里吧。”
她瞥了宋文庭一眼,“老三也一起,让七丫好好休息一下。”
宋云秀道:“娘,我跟爹也可以听吗?”
周春梅没好气道:“你想听就来,不想听就回屋去。”
宋云秀立即道:“那我想听,我去叫爹。”
宋守忠自从被亲弟弟伤了心,又伤了腿之后很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是去自家地里溜达一下。
他那腿脚,现在还有些一瘸一拐的,周春梅偶尔问起来,宋守忠只说无事。
周春梅心里其实也有些犯愁,她总不能绑了这老头子不让他动弹。
万一这腿伤还没好全,按照他这动弹的劲儿,万一伤到根怎么办?
所以她也就存着心思,让三儿媳给看看。
如果没什么大碍,那就随他去,只叮嘱他,叫暂时不要做那些重活累活。
很快,除了沈初七本人,宋家人齐聚宋老大房间。
宋老大那一刀割得深,相比之下,反而是他最不能动,大腿长肉的地方又红又痒,跟刀割似的疼,在伤口完全长好之前,他就没出门。
他生得十分魁梧健壮,自从腿伤好转之后,也多了一些肉。
屋里猛地多了这么些人,老实人有些招架不住。
“娘啊,你,你们有啥事啊?”
赵氏也有些不知所措。
“娘……我,我去倒水。”
还是周春梅安抚住了她,“没事,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马氏还是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意识到什么,只觉得自家婆婆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宋家全家都在这里,只除了沈氏,这让马氏心里多少有些隐秘的雀跃。
好像沈氏并不是他们家的人,被全家排除在外似的。
所以她立即就开口附和,“就是啊,咱们全家都在这,都是自家人,大嫂你就安心坐着,有事爹娘给咱们做主,你怕啥?”
周春梅瞥了马氏一眼,把她的小心思直接戳破,“七娘的医术好,今天刚去元婶家给她家儿媳妇看病去了,她累了,让她躺着歇息,不过一会儿我说的事也跟她有关。”
她看向宋文庭,“有老三在也一样,我就直说了。”
只见周春梅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布包,那布包是灰色的,看上去一大坨。
马氏和赵氏对视一眼。
婆婆这是啥意思?难不成要分家?
可看着又不像。
家里最艰难的时候都已经过来了,没道理现在要分家。
而且如果是要分家,肯定得去堂屋这种更加正式的场合,而不是在老大屋里。
因为宋老大的腿伤,他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赵氏开了半窗,怕自家男人着了冷风,因此这股药味迟迟不散。
看着她娘脸上的正色,宋云秀有些忐忑,“娘,有啥事您就直说呗,这样弄得我们心里有些害怕。”
马氏顺嘴道:“就是啊娘,有啥事您就直说。”
周春梅点了点头,开始打开那布包,那布包打开之后还有一层,第二层打开之后还有一层,就跟套娃似的,没完没了,马氏心里就忍不住翻白眼。
她倒要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宝贝,让她婆婆这样的人都这么慎重。
最后一层灰布被打开,露出了一件东西。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宋文庭早就见过这野山参,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想起这东西的价值,就知道为何他娘这么郑重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替七娘表功的。
宋文庭胸有成竹,心里有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这是他跟他媳妇儿在山里挖的,不过不是两株吗?
他有些奇怪,但想想他娘谨慎的性子,宋文庭就明白了。
家里人多自然心思也多,一支野山参就能令一一穷二白的农户翻身,阖家搬到镇上去,更何况两支。
……
过了一会儿,似反应过来,马氏惊呼一声,“娘诶!这是个啥?”
赵氏的反应更夸张,她唇角哆嗦着,颤颤巍巍指着那野山参,“娘啊,娘!这,这是参子不?”
宋云秀跟杨冬枣这几日一直在山里徘徊,早些年那户人家挖到参子的传闻是村里每个孩子的梦想。
大人们的梦早就醒了,可唯独这些天真单纯的孩子们。
他们上山割猪草挖野菜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着,万一我走了狗屎运捡到了野山参也卖个几十两上百两银子带着全家搬到镇上去住,那我就成了全家的大功臣了!
以后我别说是想吃饴糖,就是想吃糖葫芦,我娘也得让我吃个够啊!
嘿!别说,想想就美死了!
所以宋云秀的反应也很大,“娘啊,您啥时候上山去挖参子了?我跟冬枣每天都在山里,我咋没挖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