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女婿把自己救了出来,不仅不感激,还大呼小叫得喊着。
“你是不是男人啊?窝囊废!”
“没看见你娘我被欺负了,你不帮我,还把我扯回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当初怎么就把闺女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
妇人骂完还不解气,又把她男人骂了一顿。
“你是死了吗?看着我被人欺负,你站在一边跟也跟木头似的,没用的东西!”
男人讪讪。
他是真没想到这几个女人战斗力这么强。
一般在乡下,只有女人的人家是被全村人欺负和看不起的。
因为女人柔弱,往往意味着好欺负。
这也是他们当机立断往宋家身上泼脏水的其中一个原因。
老俩口这次进城的确是因为缺钱。
但并不是因为几个儿子做了什么坏事。
而是据说最近城外的白云观来了一个“老神仙”。
他的本事给传的神乎其技。
他们村子里有一对夫妇每天都吵架,吵了都快几十年了。
吵的厉害的时候甚至还用上了刀,就差没把对方砍死。
可就这样了,这对夫妇的感情还不错,两人不仅没和离,女方也没被男方休了,还在一起吵了几十年……
据说某一天,村里来了两个道士,自称是城外白云观的挂单道士,并且手里还有灵符,这灵符可灵验了,给了那对夫妇当天,他们就不吵架了。
不仅不吵架了,老俩口到老了反而甜蜜了起来,简直就羡煞旁人。
夫妇俩就也想请几张这样的符回来,生的几个儿子儿媳每天打架。
这样厉害的符肯定是不便宜的。
也是他们同村的那对夫妇运气好,白白得了这么一张。
没钱怎么办,两人就想到了女儿和女婿。
反正女儿一向心软,他们说一声就什么都依他们。
女婿又老实没主见。
老俩口知道女婿在府城上工,据说是在一户人家。
谁知找上门之后发现这户人家都是女人,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就发作了。
谁知,竟然踢到了铁板。
可现在,即便是他们已经后悔了也来不及了。
不过老夫妇俩可不觉得自己又什么错。
自己的女婿老老实实勤劳肯干,人也长得壮实,干什么活都成,混迹在女人堆里算怎么回事?
他们还怕这么老实好掌控的女婿跑了呢。
到时候闺女还要带着三个拖油瓶,难不成回娘家?
就算回娘家后再嫁,拖油瓶怎么办?
所以老俩口一合计,赶紧把工钱要回来,他们的女婿不干了!
妇人骂完了女婿和老汉,又嚣张得对周春梅道:“我女儿女婿来了,正好跟你们说清楚,我们不干了,赶紧把工钱给我结了!”
宋云秀气的又想冲过去,被沈初七拉住了。
“嫂子?”
沈初七摇了摇头,“不要冲动,先看下去。”
宋云秀现在也很信服沈初七,只好悻悻地打住。
庞春娘没吭声,看向周春梅。
这件事显然是周春梅做主。
周春梅也知道,她没看那对夫妇,而是直接看向曾大,“你自己的意思呢?”
曾大一个高大的汉子,此时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婶儿,你们对我很好,可是我……”
曾大有些羞臊,他一直很老实,老娘还活着的时候什么事都听老娘的。
老娘没了以后就都听媳妇的。
曾大心里清楚,媳妇肯定让听丈母娘的。
他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心软。
果然,见他犹豫,妇人立即就跟他媳妇诉苦,“闺女啊,那个道观的老神仙真的很灵,咱们村的毛翠花两口子你知道吧,那可是吵了几十年的,这样都能和好!”
“你也希望你弟弟和弟媳们能好好过日子,把咱家的门户撑起来吧?”
妇人精准得摸着了自家闺女的软肋,“我跟你爹已经老了不中用了,咱们家要靠的是你的几个弟弟,你就当帮帮娘行不行?”
“就当娘求你了!”
曾大媳妇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
更何苦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亲娘,她都这么说了,她根本就没法拒绝。
她几乎没怎么为难得转向曾大,“夫君,你也知道我娘,她就是嘴巴坏点,没什么坏心思,可是我家真的很需要那个符。”
曾大老实道:“媳妇,我知道了。”
曾大媳妇眼泪汪汪,“夫君,你对我真好!”
宋云秀:“……”
她扭头看向沈初七,一脸黑人问号。
沈初七却挑了挑眉。
宋云秀再次无语了。
曾大挣扎了片刻,鼓起勇气道:“婶儿,把我的工钱结了吧,我会帮忙找人……”
周春梅很爽快,“不用了,你的工钱我一定会如数给你结算,但找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曾大微微瞪大眼睛,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他垂下眸子一声不吭。
那对夫妇顿时一脸得意。
曾大照顾宋文庭十分细心。
一开始说好是一天五十文,后来给涨到了八十文,曾大到宋家还没满一个月,周春梅给他结了一个月的工钱。
拿着那么一大串的工钱,妇人眉开眼笑。
只是她脸上有伤,笑起来格外的狰狞。
她眼珠子一转,道:“你们这群人真是野蛮,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外乡人!把我的脸抓成这样,你们得赔钱,我也不多要你们的,就要五两银子!”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宋云秀忍不住了,“你想得美,你这个泼妇!”
妇人立即双手叉腰,“你们要是不给,我们就告上衙门去,有你们好果子吃!”
她神色得意,“我告诉你们,我家在衙门可是有人的。”
宋云秀气得瞪大眼睛,”你!“
她越是这样,妇人就越高兴。
这时,听见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在衙门有什么人?”
人群立即分开一个“惹不起”的通道,先是出来几个身穿衙门公服的衙役,随后来了两个身穿锦衣的带刀侍卫。
最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清脆活泼,但有一点故作老成。
妇人一眼就看见自家在衙门当差的表侄子,立即就道:“来得正好,官爷!就是这几个叼妇把我给抓伤的!快把她们都抓起来!”
妇人的表侄子显然也认出她来了。
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妇人正觉得奇怪,被她男人拉了一把,她一怔,就见那少年走过去笑着说道:“嫂子,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