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进源本来就心虚,但刚刚跟谢眠说了,这是他亲自求来的符,现在就不能再甩锅给下人了。
他心里恨毒了这女子,竟在谢眠面前胡说八道。
但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一时之间,气得胸口发懵,不过很快缓过神来。
“这是在下亲自去白云观替谢世妹求来的平安符,想来,白云观的道长不会骗在下。”
沈初七乐了。
白云观?
那不是青木道长的那个破道观吗?
不过不得不说青木道长也是个人才,绝对称得上是营销鬼才。这才几天功夫,他就把白云观的业务拓展到知府公子这里了?
要知道不管哪个时代,不同阶层之间都是有壁垒的。
况且白云观一个破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道观,青木这家伙也只是一个半路货色,能快速收拾家当,安家落户已经是一个少见的利索人了。
他还能快速拓展业务……
沈初七不由燃起几分爱才之心。
天予不受,必受其咎。
只是,如果真是青木那老家伙给汪进源的符,那肯定是假的呀。可是要把这个符送回白云观找青木对峙,这让青木的脸面往哪里搁?
难不成说是弄错了?
汪进源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纯粹就是面甜心苦的性子,是一只躲在暗处的毒蝎子。青木这老小子如果被他给盯上,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肯定不行。
就在刚刚,沈初七心里燃起了一个全新的念头。她之前从来都没有的念头。
她是玄门的掌门,她的使命必然是将玄门发扬光大。
不过师父说了,玄门修士侧重修己身,所以师门反而不那么重要。但她不是掌门吗,既然是掌门,那么广大门派自然也是她的使命。
这不,现成的机会不是摆在她眼前吗?
沈初七的眼睛越来越亮!好家伙,她之前怎么没反应过来?
沈初七正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对策,汪进源观她神色,眉头微微一挑,心里已经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子倒也不蠢。
知道跟汪家作对没什么好处。
“谢世妹,白云观的道长特意交代了,这符一定要随身携带,绝对不能离身的。”
谢眠听了就烦,“你没听见我家老大说了吗,你这个符是假的。”
汪进源怎么都没想到,拆台的竟然会是谢眠,他的那口气一下子就堵住了。
这个死丫头!
“我倒是想知道,这符究竟哪里不对?”
沈初七抬眸看他,“你看这符,从形状到走势,全部都不对,根本就不是平安符,倒像是求姻缘的。”
沈初七还真不知道这符是干什么用的。
主要这东西不是真的,没注灵。
也完全不是平安符的样式。
那本符箓大全她都已经记下来了。
看这个符的走势,倒像是治女不爱男符。但是吧,又不是,因为收尾处还有细微的差异。
这符箓,说白了就是利用媒介刻录阵法,引动天地灵气,改变磁场。
阵法也分很多种。
总之,货不对板。
但不能坏了青木的名声,就只能从这位汪公子身上做文章了。沈初七抬眸看他一眼:“这符不是公子你亲自请的吧?所以请来的不是平安符,而是姻缘符。”
汪进源:“……”
他快速跟长随对视一眼。
这长随倒是个有眼力劲的,立即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少爷,都怪小的办事不力!肯定是下山途中,小的把您跟小的给自己求的姻缘符对换了!”
汪进源十分配合的呵斥道:“竟还有这种事?”
长随:“小的该死!小的知道错了,不该好奇您给谢小姐求的平安符,所以把两张符都拿出来看,导致把两张符弄换了!”
汪进源:“你跟着我这么多年,竟还犯这样的错误?”
长随冷汗直冒。
他跟着公子多年,最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完全不像表面那么温文尔雅。他狠起来比任何人都狠。
只是老爷说了,无毒不丈夫,男人行走在外,行事就得狠辣。因而少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这次他恐怕没有好果子吃了!
长随哀嚎一声,却不得不主动道:“都怪小的,都是小的错!谢小姐,您要怪就怪小的吧!”
谢眠眼珠子一转,立即刁蛮道:“你也太粗心大意了,这种东西都能弄错?万一你送个凶煞符”给我,我不被你弄死?”
“本姑娘的命,你赔的起吗?”
长随:“……”
他看了汪进源一眼,神色更加惊慌了,苦笑道:“谢姑娘说笑了,小的好好的请凶煞符干什么?小人难不成嫌自己的命太长不成?”
谢眠瞥了汪进源一眼,“你不嫌自己的命太长,保不齐有人嫌本小姐的命太长了?”
长随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
结果汪进源看他的神色令他更害怕了,长随急了,立即道:“谢姑娘,都是小人的错,都怪小人一时疏忽大意,弄错了您的符,请您不要怪罪公子,公子诚心为您求来了平安符,公子对您的心意日月可鉴!”
汪进源:“……”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一般情况下,如果谢眠是那种很体贴的千金小姐,必然不会跟一个小人一般见识。
但谢眠很显然不是。
“那你把你家公子的心意都毁了,给我弄来一张错的符,你说,你家公子该怎么惩罚你呢?”
长随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
“这……”
他可不想死。
他立即就道:“小人再跑一趟,三跪九叩的去,一定替公子为姑娘再求一张平安符回来。”
沈初七忽然来了一句,“不是说你不小心把两张符换了吗?”
“那你把那张换的拿回来不就好了?”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长随:“……”
他犹豫片刻,格外肉疼得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个荷包,“这是我娘亲自缝的,我把平安符放在这里了。”
长随此时心里的想法就是,只要不死,牺牲一个荷包,一张符算得了什么?
果然,自家公子的神色就松动了一些。
长随大喜,把符箓拿出来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结果令沈初七意外的是,这长随身上的符还真的有注灵!
虽然这灵力十分浅薄,但也是实打实的注灵。
比白云观青木那老小子的花架子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