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睡裤被褪到脚脖,他快疯了,“又要干嘛?!”
“洗澡啊!”鬼王八一把扯开睡衣襟,粗暴地摸了摸胸膛。
“这种时候洗个什么鬼的澡?!于千金不是个有耐心会等人的主,她要是拍拍屁股走了,我去哪里救大于?!”
诸欢简直要给这个缺心眼的鬼大佬跪了。
鬼王八对着镜子咧嘴邪笑。只见他飞快扒衣脱裤,对镜翘屁屁扒开腚扭三扭。
“小菊花摇啊摇,春风十里不如戳戳它!”
接着在被“老子要杀了你”的狂吼轰炸之前,疾速吐出冥生玉扔进洗脸池,执起牙刷愉快地刷刷刷。
“胆敢指挥主人救姘头,找死……”
满嘴沫子的亓官少爷板着脸,嗤鼻冷哼。
其实今天的于千金还是挺有耐心的,把“博欢”翻个兜底后还没起驾回宫。
支撑她耐心的是于博办公室里的一只大块头的保险箱。
银光铮亮带触摸屏,高科技感十足。
“谁能开?”问的是“博欢”的财务大婶。
大婶被她冻人的慈祥感动得抖了又抖。
“大小老板……得要指纹加密码。”
于女王抬腕看表,似笑非笑:“时近中午,老板还在睡,车间里也没几个,你们的打卡制度是不是太虚设了点?”
财务身后的行政妹子不想回应还想甩她大白眼:鸡婆,这是特效工作室,不是富士康流水线。
“诸欢知道我来了么?”这回被问的是努力当背景板的柳工。
柳工抹汗,拼了老命编瞎话:“最近要上一个大项目,二老板加班到凌晨才睡下。我去催过,他说——”
“扰我清梦者,要付代价的。”
门口传来朗朗回应,诸老板终于显身,让“博欢”的诸位心落原位,然后一个个暗搓搓地往门口挪。
转眼办公室内只剩一位换了芯的假老板和于千金及其四大金刚眼瞪眼。
“就是他就是他,上次差点压断老子的腿!”
舌底下的石头又瞎几把吵,被狠咬一口后总算暂时闭嘴。
“诸先生,你令我太失望。我们不是说好的,你继续为于家效力,保持‘博欢’的正常运营。可我今天来,怎么觉得所有员工包括你都在消极怠工,难道大家对待遇还有所不满?”
于千金安坐于博的老板椅上,指敲核桃木的办公桌面,问得还算客气,至少没再让背后的大汉们来“请坐”,说明她对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还是有分寸的。
“诸老板”却没分寸,一屁股坐到她对面,把长长细腿翘到桌面上,掌托后脑大大的哈欠一个。
于千金像看蛇精病似地看他。
“大婶,”亓官屠羽微微而笑,“没人教过你‘打狗要看主人面’的么?”
“哦?什么意思?”
于千金皱眉,她能察觉这个面相过嫩的年轻人似乎有点儿古怪,不同于之前柔中带韧的骨气,这会儿的气场多了几分一言不合就掀桌的暴戾。
“没什么意思,我一般不和女人计较,就是非常不喜欢有人打我的狗。”
轻描淡写后,细腿抵住桌沿屈膝一蹬,竟将整张两米宽的办公桌翻个九十度,直接砸向坐桌后的女人。
“艹,你特么在干什么?!”
于千金的金刚们还没反应过来,诸欢就在哇哇叫,“现在是法制社会,能哔哔的绝不能动手,要以德服人依法行事!”
亓官恶鬼却在遗憾小细腿能爆出的力量实在太小,本来这一下能把人踹出窗户飞楼下的,没想到只能让桌子翻个面而已。
既然这幅小身板确实不好用,那就试试“以德服人”吧。
“抱歉,脚滑。”他换副嘴脸,诚恳示意。
大汉们训练有素反应不算太慢,两个抬桌扶人,两个扑了过来,废话没一句。其中一人还从腰间拔出把哥洛克17。
继各种作死后,是该尝尝子弹的滋味了吧?
诸欢泪流满面把这笔账先记到鬼王八的头上。
“算了。”
终于站起身的于千金却吩咐。
大汉们硬生生地刹住攻势,收枪收腿,目不斜视地退到她身后背手而立。
亓官屠羽捏下巴,他还是挺欣赏识实务的人。
于千金捂住腹部,柳眉紧锁面色青白,语气却平静得不像被差点砸死的人。
“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她拢了拢头发端正仪态,重新坐定,自然得就像刚才只被朋友轻巧地玩闹了一下。
“既然诸先生神力不凡,今天就不得罪了,我们有事说事公务为先,怎么样?我自觉与诸先生没有大仇大怨,而且对诸先生这样的良才向来礼让三分,希望你别把这份礼让当福气了。刚才这下算是我对先前得罪的自罚,不做计较,但望诸先生能按合同履行职责。”
亓官屠羽无聊地打哈欠,想回句“有屁快放,没事退朝”,却听自家的“不吵会死星石头”又哔哔:“你正经点,别再得罪她!打开手机录音,问问于博的情况。快快快,不问就天天吵死你!”
在咬碎和封嘴之间纠结了一下,亓官少爷难得听话,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你那个假弟弟被你弄死了没有?”
在于千金面前大大咧咧地晃了晃,“有只傻蛋说要报警,随便回他几句吧?”
“鬼王八,你是不是和这婆娘一伙的?!”
诸欢惊怒,差点蹦出亓官屠羽的嘴。
却听于千金冷冷一笑。
“巧了,诸先生,我也正想报警。我家的重要继承人被谋财害命危在旦夕,现在由他亲人安排到秘密医疗机构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请问何罪之有?警方怎会昏庸到相信无关人士的信口雌黄。至于那个涉嫌严重渎职的霍律师嘛,他本该被拘留看押,现在竟逍遥法外找不到人了,我是不是该找警方高层谈谈这事,看是否有警官无视受害人的利益,和嫌疑人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听完,诸欢彻底歇了声。
他蛋疼地发现自己意图报警救于博的念头蠢得有多离谱,而且和张队之间建立起来的“塑料花”合作关系,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便利可图。
只要于家不对外公布假太子的事,作为血亲,他们就是于博的合法监护人,哪怕监护成“不治身亡”,都是无罪可述。而提及霍星辰,更是给张队他们找大麻烦。
可报警这条路走不通,他就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法子救于博。
那句“别管我”,真真切切的不是矫情也不是客气。
诸欢对自己势单力薄的无能,绝望得整颗石头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