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隐约看到一个踉跄的黑影伏在门前。
黎初温紧张地握紧了灭火器，冲外面大声问了：“谁在外面？”
宋雨墨显然是也被吓到了，跟在她身后，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有点颤的样子。
门外传来一道含糊的男人声，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语：“……602，我家……滚出来……开不了门……”
宋雨墨想了想，一拍大腿，惊呼了一声：“呸，这该不会是我楼上的那个喝酒废物吧？之前就试过一次了，他喝醉了酒过来狂敲我家门，刚好那时我出差，把我邻居给吓到了打电话报了警。听说这人失业在家啃老，不时还酗酒。”
黎初温听完她说以后，又凑上去猫眼上看了一会儿，趁门外的人往后踉跄了一下，果然看到了他红通通的陌生脸，这才松了口气。
最后还是宋雨墨在业主群找到了楼上那家人，让他们下来把人带走了，这件事才算了了。
邝颖欣洗完澡出来后才听说了这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直白地跟黎初温说了：“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所以有点疑神疑鬼？”
黎初温喝了一大口预调酒，等咽下去后才咕哝了一句：“床上比较累……”
邝颖欣没听清，“什么？”
黎初温摇头，“没有，我说兴许是也说不定。唔，今晚喝完这点酒我也去洗澡睡了，睡饱了说不定就没那么敏感了。”
三个女人很快又转了话题说其他事情去了，最后还是踏着十二点这个时间才睡过去。
在宋雨墨家里住了四天以后，黎初温就吃不消了。原因无他——她家离地铁站实在太远了。等公交吧又太多人，挤都挤不上车，每天都像是打仗似的，回到公司不是浑身汗湿就是衣服上沾了点谁的早餐韭菜味儿，太难熬。
“豪宅住久了，再回到猪圈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黎初温这么笑着调侃电话那头的宋雨墨。
宋雨墨忿忿地怼了句：“再香的豪宅也抵不过做猪的命运，终归是要被人吃干抹净的。”
黎初温又好气又好笑，跟她笑闹了几句便说下班后回她那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和池宴的家。
宋雨墨今晚有个重要的约会，因此不能陪她回去拿行李，但允诺约会结束后会直接去她家里陪她过夜。
黎初温笑着答应了。
下班后，黎初温去取了行李就坐地铁准备回池宴家。可是刚上地铁没多久，她又感觉到一阵熟悉的、被人盯着的视线。和往常一样，等她抬头的时候，这道视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一声不吭，低头继续按着手机。
等到站后，她背着双肩包熟练地绕过了很多路人，步子极快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去。身后有人也快步地跟了上来，但因为地铁站里人多，没一阵就跟丢了。
出了地铁站后，黎初温没有一刻犹疑，保持原来的步速就往小区的方向走去。她们住的这个小区安保还是不错的，路上隔一段路就设置了摄像头，不时还有保安会在小区里骑着自行车巡查，只要进来了，心会定很多。
就在离小区还有五十米不到的拐弯处，黎初温忽然被后头跑上来的人揪出了头发。
感受到头颅后方一阵疼痛后，她下意识地用指甲狠狠地抓了一下揪她头发的那只手，另一手紧紧地抓住了路边的一根杆子，大声喊了句“救命”。
身后的人怒了，狠狠地骂了一声：“闭嘴，安静！等了老几天了，可算等到你一个人了！”
是袁昊天。
这些天果然有人在监视她，原来真不是她的错觉。
趁他愣住并警惕着附近有人来的时候，黎初温没有丝毫犹豫，扭了下身子就把身上的书包往后卸掉了。随后接着他没反应过来稍稍松了点手劲的时候，她往后伸手用力抓紧了袁昊天的手臂上方，随即微微侧了一下身，使出浑身力气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这一摔摔得很结实，袁昊天着地时发出了“噗”的巨响，光是听着就很疼。
“让你揪我头发，揪我头发！”黎初温目露凶光，恶狠狠地一边瞪着在地上疼得打滚的他，抬脚就狠狠地朝他身子踢了过去，“我跟你说过的，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的。上次你打我的那巴掌我还没有好好地、还、给、你！”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再后来，警察来了，是路人报的警，说是有一个年轻女人当街殴打老男人。
黎初温后来在做笔录的时候，把最近感觉自己被跟踪的事情都一一说了，甚至还言明了和袁昊天的关系，“……小时候他就经常家暴我妈和我，那时候我不知道原来警察叔叔和法律会保护我们，所以刚才他狠狠揪我头发的时候我一时间就控制不住了，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样……”
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坚韧又可怜的哭腔让所有人都动容。
袁昊天被黎初温揍得很惨，但真的检查的时候，却也只算是轻伤，还够不上刑事犯罪。更何况有监控录像作证，是他先动的手，也承认了跟踪她的全部事实——甚至自爆跟到了宋雨墨家门前，这就不排除黎初温自卫的可能了。
昨晚笔录已经接近半夜了，因为有路人作证见到黎初温“凶狠”地打人经过，加上袁昊天坚决不接受调解，直接要求她做出赔偿，并且开了个天价。
“我也查过法律的，大不了就去告你，如果拒绝赔偿警方还可以对你执行拘留！”袁昊天出了大厅，摸了摸被打淤青的嘴角，再见黎初温时满眼狠戾，“我还要闹到你住的小区和单位去，小婊子！”
旁边的警察同志厉声呵斥了他一声：“在这里请注意你的言辞！”
袁昊天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冷哼地咕哝了句什么。
黎初温一脸平静，直接就回绝了：“随你，我没钱，而且我也从没打算过要赔你一分钱。”
她没有错！
“我不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钓上了个有钱的凯子，冲你住那房子和他的工作，要个三几十万完全不是问题，跟你妈一样狐媚婊子还……”
袁昊天话还没骂完就又被匆匆赶来的池宴给喝止了：“冲你这句，你也别指望能从牢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