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温现在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思,只是很严肃地对他说:“我是真觉得没有必要这么仓促地见面,我妈妈对那个人的事情很排斥,完全可以等事情都定下来了之后再告诉她的,你说对不对?”
说完一通后,她还一度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直接把她自己给说服了。
“初温,你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妈妈和你继父我们谈恋爱的事情?”池宴突然问了。
黎初温窒了窒,“这个……我最近都比较忙,还没回去看过他们。”
所以她没说。
池宴“呵”了一声:“所以你也没给他们打过电话是吗?”
黎初温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对对,你也知道的,我最近配的那部悬疑剧的音太累了,哪有时间闲话家常对不对?”
池宴把车子停在她身后,按下车窗,喊了她一声:“既然之前那么忙没说,今天刚好趁这机会和他们当面说。”
黎初温一脸僵硬地回头望他,最后在他的注视下,乖乖地上了副驾驶。
“这个破手环我不要了,还给你。”才刚上车,她就赌气地把手环摘了下来,丢进了储物篮里面。
池宴看了眼那手环,锁好车门发动车子,直接就朝面馆开去。
“刚好我要把手环拿回公司升级,晚点升级好程序再给你。”他说。
黎初温“哼”了一声:“我不要了,手机就挺好用的。”
反正以后都不要被他随时定位了!
池宴无声地笑了下,说:“升级后语音识别功能会增强,可以录入你平时练习的音频,自动导入电脑。除此之外,我还做了个小程序,里面录入各国著名声优的主要作品,你想学习的时候戴上耳机就可以听了。”
黎初温静默了一会儿,在他的车开到面馆门口的时候,又把手环从篮子里捡了回来,“我勉为其难再用一段时间。”
池宴点头,“周一我带回公司升级。”
黎初温的继父是个看起来就很暖的人,大大的肚子,整个人很有福气。而她的妈妈身上有种娴静的气质,站在她继父身旁,笑起来很和蔼。
黎初温下车后给了夫妻二人各一个大大的拥抱,见到他们后,她显然是开心的。
等池宴停好车走过来后,黎初温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才大方地走上前去,牵起他的手走到两老面前,介绍道:“齐叔,妈,这是我的男朋友池宴。”
池宴向两老弯腰致意,“叔叔阿姨,初次见面,我是池宴。”
说完,他把手上两袋从车尾箱拿下来的礼物递给了齐叔,说:“小小心意,这是我和初温给两老买的。”
黎初温望着他,眼里有出乎意料,也有些许感动。
不善人际的他居然还懂得做这些人情的准备,而且把一切都自己提前准备好了,比她这个女儿还要用心。
齐叔率先走上前来接过礼物,并借机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连说了三个“好”字。
黎妈妈看池宴的眼神也很是慈爱,从上扬的嘴角看起来,应该也是满意的。
难得黎初温回来,齐叔高兴得很,想说特意开瓶酒庆祝一下,却想起池宴是开车来的,干脆把酒换成了面馆里的苹果醋。因为还没到饭点,齐叔准备了好些黎初温爱吃的零嘴,摆满了面馆中央最大的那张桌子,高兴地招呼他们两人吃。
黎初温舀了勺酒酿小圆子吃了一口,满眼欢喜,“还是齐叔做的最好吃!”
齐叔乐不可支,“好吃就多吃点,家里也就只有你爱吃了,今天我还特意煮了一大锅,吃不完就带点回家去。不过小池就别吃了,总归是有酒在里头的,开车的人使不得,使不得。”
池宴点头,“那回去的时候我们带点,等回到了我再尝尝您的手艺。”
齐叔听了就更高兴了。
黎初温看了眼池宴,一边嚼着Q弹的小丸子,一边随意地问齐叔:“说起来,齐叔,您怎么有池宴电话的?”
旁边的池宴知她是想套资料,正想截胡先说,却被她在桌下踩了一脚,生生收回了话。
齐叔乐呵呵地说:“我和小池倒是聊过好几次了,不过今儿个是第一次见他本人,小伙子长得和我想象中是完全一样嘛哈哈哈。”
黎初温无奈地笑笑:“齐叔……”
齐叔高兴起来就容易话叨叨的,止不住地说些不着边的题外话,就是忘了回答人的问题,这么那几年黎初温是摸清他性子了的。
“噢噢,对,小池的电话嘛,”齐叔剥了两颗花生,让黎妈妈帮忙去厨房端点熬好的汤出来,等她走远后才悄咪咪地跟黎初温说道:“就上次那姓袁的不是拿照片想要挟我们嘛,得亏小池帮忙,反正就把他手里那些电子存档的照片给弄没了,这才没影响到你妈。”
虽说齐叔是知道那些照片的事儿的,可当时若是袁昊天真拿出来甩在他媳妇面前,他媳妇估计真的会崩溃。他这辈子没啥成就,也就陪着媳妇,好好地保护好她了。要媳妇再被那姓袁的伤害了,他怕真的会杀人。
黎初温愣了一下,再看池宴时,后者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像那根本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后来黎妈妈端了汤出来,热情地招呼两人喝,这话题才就此打住。
四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黎初温给齐叔打了个眼色。
齐叔立马就醒会了,把还想站起来忙活的黎妈妈拉住,让她在凳子上坐好后,才温和地跟她十指紧握,对她说:“待会两个孩子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得答应我,听完后不准太激动,晓得不?”
黎妈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孩子们都在呢,你把手给我撒开,我保证不激动就是了。”
齐叔笑嘻嘻地说了句:“就不撒。成,你答应我的了,你可记好了啊。初温,小池,你们说,都给你们妈妈说详细了。”
黎初温这会儿没为意齐叔用的“你们妈妈”这词,听完后背脊就不觉坐正了些。说她看了眼池宴,随后才把袁昊天来找她、后来又被她打进了警局这件事都跟两老说了。
“……从现在情况看来,他坐牢那是注定的事儿,就是看定多久的罪了。”黎初温看了眼妈妈的表情,只是脸色白了一点点,看着有点惊讶的模样,没有太激动的感觉,这才继续补了句:“上回他跟我说他有严重的肾病什么的,警察同志也证实了,他的确有医生出具的疾病证明。如果在很判刑了,我感觉他在里面也熬不了多久吧。”
虽说像他这种要透析的病在判刑后可以申请保外就医,但她却私心期待他达不到申请要求。过去那么多年累积下来的恨意,她无法紧紧因为血缘就原谅他。
这辈子只愿他此生万劫不复。
几人都尤为在乎黎妈妈的反应,说完后下意识都看向她。
却不料她听完后仅是沉默了一小会想了点什么,随后便轻笑着评价了一句:“无所谓了,他怎么样和我都没关系了,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她已经从过去的阴霾中慢慢走出来了。
黎初温暗自舒了口气,笑着包住她的手,说道:“也对,就一外人,和我们可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