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晨有些吃痛,额间开始渗出冷汗。
他鹰眸一凛,以退为进,与黑衣人对峙着的抵御突然放松了些力气,而另一只松开的手,则声东击西转移着黑衣人的注意力。
蓦地,顾明晨下蹲牵制的力道,让黑衣人防不胜防的同时,只见他灵巧的快速转身,那带着血渍的长剑在空中划开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随即,长剑封喉。
厮杀之后的寂静,是败者无声的哀悼。
秋风袭来,卷走这浓郁的气味,那高空之上的太阳,也探着头正窥探着这一切。
“这些尸首怎么处理?”
文舒容上前,嘴角噙着的笑意轻且浅,她的眸子落定在顾明晨的手上,而后者只是不以为然的随意处理了一下。
这一点,他倒是和以前一样!
“自然会有人来收尸!”
顾明晨随口说道,抬眸时,便意外的对上了文舒容从他身上移开的目光,那里的笑,有些凄凉。
顾明晨忽然想起那时今日,她看到他受伤时的惶恐和责备,好似还历历在目!
她会在他的敷衍处理伤口之后,嘟囔着很久,直到为他重新包扎好!她会在他外出迎战时,言辞凿凿的‘恐吓’他不许受伤!她还会注意到他的很多细节,很多很多……她一直以为他从不知道的事。
可是真正不懂的人,是她。
落在顾明晨眼底的,是文舒容转身走向马车的身影,心直口快,还未在他反应之时,便开了口,“舒容,你还没给我包扎。”
因为顾明晨的主动,文舒容的心显然漏了一拍,离去的脚步微顿,却是久久未有转身。
她想拒绝。
可当顾明晨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中回响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无奈的文舒容似是有些无奈,却又气急,“来吧!”
顾明晨跟着文舒容来到了马车边,而那满地的尸首,两人却仿佛抛之脑后了一般,完全忽略了!
文舒容从车舆里拿出了应急用的小药箱,随即便靠在了车辕上,而顾明晨的主动靠近,亦是让文舒容脸色有些难看。
她板着脸,不情不愿的模样,却又小心翼翼的给顾明晨解开了衣裳,看向了那因为挣扎用力,而撕裂开来的伤口,有些触目惊心。
文舒容倒是习惯了般似得,只是稍作定睛一看,随即便拿出了消炎止血的药粉。
“你,去陈国所为何事?”
顾明晨垂眸望着正给他上药着的文舒容,一抹愉悦展露在轻抿着的弧度上,而她低头的清浅呼吸,那带着几分湿度的暖意,正一点一点的撩拨着他的思绪。
“……”
“嘶——”
在文舒容的无言中,布料被撕扯开来的声音格外清晰。
定眼细看,只见她不动声色的探手摸索着,在他衣摆处,试探了几下之后,便顺势狠狠的拉扯下来一条碎布。
理所当然的模样在她的脸上显得淋漓尽致,她也好似并无意与他废话般,径自的用那碎布,为他包扎着伤口。
“舒容。”
顾明晨适时的唤住了,作势转身离去的文舒容。
他的大手正轻轻的牵制着她。
文舒容并没有回头。
随着这轻风拂来的,是她疏离的声音,“等进城前,我们便各奔前程吧!”
顾明晨的手劲因为她的话缓缓降低了下来,他不作回应,只是任由思绪错乱。
“你很危险。”
因为他的一次又一次的靠近,会让她无限憧憬心动着,让她恍然以为,曾经的苦痛只是场梦。
如旧的温情,是最大的危险信号!她万不能,重蹈覆撤,错以为,他对她有情!
文舒容神情淡漠,而身后也传来了顾明晨仿若呢喃般的细语着,“是,我很危险。”
好似统一达成了共识,文舒容和顾明晨这一路上再也没有了交流,两人之间的沉寂,却又仿佛传递着某种默契。
而这头陈国,岚羽少主文舒容前来的消息很快便在民间流传开来,人们对这位褒贬不一的少主,更是津津乐道。
文舒容进城只觉得顺畅的有些异常,才刚进城门,便被眼前的仗势惊了一惊。
被皇家指派而来维护现场的,是禁军都督及手下能将,而那头被隔绝开来的是,趋之若鹜般的陈国百姓,热情欢呼招待的方式,让文舒容有些不适应。
“文姑娘,在下等候多时了。”
禁军都督上前喜迎着文舒容的脚步,抱拳俯首,确是毕恭毕敬。
“这是何意?”
文舒容只是轻挑了挑眉。
禁军都督回答:“当今圣上为姑娘亲手画了一副画像,并嘱咐我等,在此恭迎姑娘的莅临。”
禁军都督的意思显而易见,而文舒容却依旧装傻,“迎也迎了,尔等便也如此散了吧!”
禁军都督此时面露肝色,而对面的文舒容也作势抬脚,想要直接从禁军都督的身边越过。
“皇上邀请姑娘进宫叙旧。”
禁军都督的话,只是唤来了文舒容的若有所思,“可,我与你们皇上,算不上相识。”
文舒容并无意继续这个话题,然而当眼前被禁卫军阻挡在那头,仿佛人头攒动般的人群落于她的眸底之时,文舒容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凛的嘲讽,原来如此!
而这头的禁军都督仿佛亦是意料之中,转身而来,在文舒容的身侧后方,娓娓道来,“文姑娘身份尊贵,岚羽宫少主的身份自然也是极其诱人!这陈国上下,可是好奇的紧呢!”
禁军都督那欠扁般的轻笑声,随着他的话,传进了文舒容的耳里,“文姑娘若是执着离去,也少不了这群好事跟随着!加之姑娘身份特殊,若是引来了有心人的别有用心……”
“文姑娘,不觉得……圣上这是为姑娘做好了万全之策吗?”
文舒容似笑非笑,转身望向禁军都督的同时,龇牙轻笑中,勾起别有深意,“可是……我不方便。”
她的视线落在禁军都督的身后方向。
禁军都督顺着文舒容的视线而去,只见城门不远处,一个俊朗的男子正不动声色的站着,面无表情的容颜上,尽是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和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