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庆公主此时也在宫里,当她听说大皇子得了天花后,心里也跟着着急。
朱见深走了进来,直接了当的说了这件事情,完了说道:“皇姐,朕有话要问翡翠,你去把她叫起来吧。”
“我这就去。”惠庆公主自然知道不是自家女儿干的,毕竟也才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干这些。
周太后冷静的坐在椅子上,有些生气的说道:“你居然怀疑翡翠,那可是你亲外甥女,而且她才五岁,根本不可能的!依哀家来看呐,保不济是那个宋昭仪干的,借着翡翠的手,玩路子呢。”
“是与不是,朕也不能直接就定了宋昭仪的罪。”朱见深道。
“那倒也是。”周太后坐下来,一起等着翡翠。
惠庆公主来到了内室,摇醒了翡翠,问道:“翡翠,娘问你,那个布葫芦是宋昭仪让你送给福宝的吗?”
“不是啊,是外婆说的,我说要送福宝礼物,外婆说送这个葫芦最好。”天真的翡翠,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瞒着自己亲娘。
惠庆公主眼前一黑,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她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愤怒,说道:“翡翠,等一会见到了你舅舅,就告诉他,是……是宋昭仪跟你说,这个布葫芦送给福宝,福宝会很喜欢。”
“可是……娘不是说过,说慌不是好孩子吗?”
“娘是说过,可是你这么说的话,你舅舅就不会和你外婆吵架,明白了吗?”惠庆公主真是没办法,今天如果不让翡翠说谎的话,到那时便会不可收拾,母子关系根本无法挽回了。
“知道了!”翡翠懵懂的答应了。
“走,跟着娘去找舅舅。”
“娘,福宝什么时候会好起来?”翡翠问道。
“快了,说不定明天就好了。你也知道的,小孩子嘛,都爱生病,你小时候不也是总生病吗?”惠庆公主心里很乱,她再也无法面对自己的母亲了。
“嗯嗯,娘说的对,等到时候,我再拿好玩的给福宝好不好?”
“好,翡翠真乖。”对不起翡翠,娘骗了你。
周太后看着翡翠过来,脸色一黯,她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等着朱见深发话。
“翡翠,是谁让你将布葫芦送给福宝的?”
“是宋昭仪娘娘,她说给福宝,福宝会很喜欢。”翡翠安照自己母亲的话,当着朱见深的面说了出来,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宋昭仪带来多大的灾难。
朱见深一愣,他看了看坐在一边坦然的周太后,站起来走了。在他看来,小孩子不会说谎,那说谎的人就是宋昭仪了。“怀恩,将宋昭仪看管起来,等福宝好了之后,交给贞儿处置!”
“是,皇上。”怀恩松了口气,说真的,他可是害怕和太后有关,到时后宫动荡,容易影响前朝。
惠庆公主待朱见深走后,挥退了所有人,让宫女将翡翠带回房间睡觉。这下,整个大殿只有她们母女俩人。
“母后,女儿这些年没有求您什么事儿,今天翡翠的事情,您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吗?”惠庆公主生气的问道。
“哀家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周太后在那里装糊涂。
惠庆公主一下子气乐了,伤心的点了点头,说道:“母后啊,你还有没有心呐?昭德宫内得了天花的是你的亲孙子,就算你不喜欢万倚贞,你难道不疼你的孙子吗?”
“谁生的孙子哀家都喜欢,唯独她万倚贞的!”
“你不喜欢没关系,那你也不应该利用翡翠,往布葫芦里面放天花痘痂,害那个孩子啊!你这样做,将来在翡翠长大之后,让翡翠怎么想?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儿子知道了会不会恨你?!”最后一句,惠庆公主是吼出来的!
“哀家是为了皇家的血统!”
“血统?因为这个你就利用翡翠吗?就因为这个,你就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子吗?!你看一看后宫的女人们,哪一个往上排三代是官家正统的后代?英雄不问出处,别忘了咱们大明的开国皇帝原来是干什么的!”
“够了,够了,哀家是你的母亲,你就是这样对母亲说话的吗?”
“母亲?对,你是我的母亲,这一点不可否认。今天我让翡翠说了谎,算是帮你解了围。但是吧,你想一想,以后这事怎么办吧!才四个来月,福宝就得了天花,他死定了。”惠庆公主一想起那个可爱的孩子,心里就疼得难受。
“得天花也不一定会死,哀家只是给万倚贞一个教训,让她以后安分点。”
“你确定吗?翡翠那时是三岁,福宝才四个月,你觉得可能吗?母后啊,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就是想让那个孩子死掉。罢了,别的话我也不说了,明天我就带着翡翠回家。”惠庆公主说完,转身走了。
周太后摊坐在了椅子上,她一手扶着额头,一边伤心的说道:“哀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听哀家的话。死就死了呗,别人不照样生孩子吗?”
月琴躲在暗处,听到了她们母女俩人的对话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万万想不到,整件事情是太后干的,简直是太丧尽天良!想到这儿,月琴赶紧往出走,想要找月娥,让她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告诉万倚贞。
就在月琴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一抬头便看到了本该回了房间的惠庆公主。“奴婢拜见公主。”月琴额头上的冷汗掉下来了,手也不由自主的哆嗦,显得很心虚。
“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惠庆公主问道。
“没……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真的?”
“奴婢真的没听到,还请公主相信奴婢啊!”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惠庆望着跪在地上的月琴,然后一把拉起了她的胳膊走进了大殿:“母后,咱们刚刚说的话,被她给听到了,你赶紧想个办法将她处理了,否则的话,传出去可就不妙了!”
“月琴!”周太后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她。
“太后您救救奴婢吧,奴婢真的啥也没听到啊!”
“母后自己处理,我回房间了。”惠庆公主冷眼扫了一下月琴,这次真的是回房间了。
周太后望着月琴,冷冷的一笑,冲着外面喊道:“季安你进来!”
季安走了进来,给周太后行了一个礼,恭敬的问:“不知太后叫奴婢过来有何事?”
“月琴冲撞了哀家,给哀家处理了。”周太后做事心狠,就像当初翠儿那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
季安叫来了几个太监,将月琴的嘴堵上,然后抬着月琴走了出去。至于送去了哪里,总之能让月琴见阎王就是了。
周太后放心了,这下她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宋昭仪呆在冷冰冰的房间,她透过门缝,望着外面的月亮,希望自己可以度过这个难关。
次日,福宝身上起了水泡,身上烫得惊人。
盛太医望着皇长子,难过的叹了口气,对旁边颓废的万倚贞说道:“孩子烧成了这个样子,就算活下来,脑子怕是也不行了。”造孽啊,造孽啊!!
“傻子也是我儿子,我只想让他活着。”万倚贞说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一夜,她不知哭了多少次,好像这一次将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上一次孩子没有出生,相比之下能差一些。可这一次不一样,她真的是承受不起啊!
“臣尽力。”
“太医,你说说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呢?好好的孩子,明明很健康,突然就得了什么天花,上哪儿说理去啊?我万倚贞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是杀过人,那也是她们该死呀!”
盛太医苦笑了一下,说道:“说这些干什么呢?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了,臣岂会不知道。只是皇长子命苦啊,还没看清这个世界,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太医,您一定要尽力救救我的儿子啊!”万倚贞扑通一下给盛太医跪了下来。
盛太医赶紧将万倚贞扶起,说道:“我哪能不救他,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就算再没良心,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啊!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尽全力救皇长子。只是……都到了这份儿上,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懂了。”听了盛太医的话,万倚贞也明白,自己的儿子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朱见深站在昭德宫的外面,默默的流眼泪,转头问怀恩:“你说福宝会死吗?”
“不会的,皇上要往好处想。”
“朕也想啊,可是朕刚刚查了记载,很少有活下来的。你说说,朕好像真的很命苦,从小没得到过关爱,本以为长大了能好一点,却还要被自己的亲娘扯后腿。如今呢,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得了天花,真是够悲催的!”
“皇上……”怀恩被朱见深说得直心酸,当年的事情他也经历过,确实是够难的。
朱见深摆了摆手,坐到了昭德宫外的台阶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王若兰来到了这里,看到了朱见深,行了一个礼,沉默不语的陪着他等在外面。她今天过来想为宋昭仪求情,以她对宋昭仪的了解,这件事情绝对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