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回到了仁寿宫,脑中回响着钱太后说过的话及那八年难熬的日日夜夜。
“太后,惠庆公主来了。”
“哀家的女儿回来啦?”周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一次见面还是朱见深的登基大典上。
“是啊,是啊!”月琴也很高兴,要说这位惠庆公主真的是厉害的人物,不光自己选驸马,还能劝得动太后。最重要的是,人家有着一颗感恩的心,对万倚贞无时无刻都很尊重。
惠庆公主是周太后的大女儿,在天顺五年的时候嫁给了周景。为了避嫌,很少进宫,这不半年前回了周景的老家看看,特意紧赶快赶的算是赶上了太后大寿这一天回来。
惠庆公主拉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翡翠郡主的手,前脚一进门,后脚翡翠郡主冲到了周太后的膝下,带着哭腔的说道:“外婆,外婆,我在奶奶家被别人欺负了!”
“哎呦,哀家的好外孙,谁敢欺负你告诉外婆,外婆打她!”看到没,奶奶这一辈的全都惯孩子。
“是我娘,她说我不懂事,还打我小手板。”翡翠说完,伸手让周太后看。
还别说,翡翠的手心真的是红的。这下周太后不乐意了,生气的说道:“惠儿,你怎么舍得打哀家的翡翠?”
惠庆公主扶着肚子走了进来,无奈的说道:“我也不想啊,可是这小丫头说啥要抱着我给您准备的生辰礼物,这可倒好,半路上的时候,居然摔碎了,可把我给气坏了。”
“你又有了?”周太后惊喜的望着自家女儿。
“是啊,这一胎可皮实了,都六个来月了,大夫看了说这一胎是儿子呢。我呀马上就像母后一样,儿女双全啦!”惠庆公主很开心,但对于给自家母亲的礼物没了的事情,又很郁闷。
“真是太好了,你有了儿子,哀家也算是放心了。对了,周景呢?”周太后对周景很满意,对这个女婿也很好。
“他去见皇上了,说是等一会就过来。对了母后,听说你又要当奶奶了,真的是恭喜了。”惠庆公主一边说,一边将一个包袱放到了桌上,将它打了开来。
不提还好,一提周太后又不高兴了。
“外婆你生气了?是不是因为翡翠给您的礼物打碎了?对不起外婆,我错了。”翡翠一边道歉,一边伸手要摸着她的脸。
周太后叹了口气,伸手将宫女挥退,然后将才四岁的翡翠抱到了怀里,亲了一下,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会翡翠的气呢?你呀能在今天回来,我就高兴死了!”
“那外婆笑一笑!”
周太后望着翡翠可爱的容颜,想起了惠庆公主小时候,眼圈一红,眼泪掉下来了。“哀家这一辈子愧对你娘和你舅舅,当初我没本事,让他们受尽了别人的欺负。”
“外婆不哭,谁欺负外婆,我就揍他!”翡翠并不知道周太后哭什么,只是用那稚嫩的小手,为一向疼她的外婆擦眼泪。
“好好,翡翠真是好孩子。”看到了没?我的儿子都不如一个四岁的孩子,真是可恶!
惠庆公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周太后,将包袱里面的礼物拿出来,然后跪在地上,向周太后磕头:“儿臣恭祝母后寿体安康,长命百岁。”
“哎呀,你赶紧起来,成心气我不是?挺着个大肚子,跪啥呀!”看到了吧,如果是万倚贞的话,周太后绝对不会说这话。所以说啊,婆婆对儿媳妇和女儿,真的是没有一样的。
“今天是母后的寿辰,女儿回来晚了已经是不孝了。”惠庆公主站了起来,将礼物放到了周太后身边的小桌上:“这是我从家乡带回来的,虽不太值钱,便看着也挺好玩的。”
“你有心了。”确实,周太后啥也不缺了,喜欢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对了母后,明年有好几个皇妹应该选驸马出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你想说什么?”周太后心知自家女儿有事儿。
“我把公公和婆婆接到了京城,打算好好的侍奉二老。”
“你做的对!”周太后很赞同。
“那母后是不是也该诚心诚意的接受万姐姐了?在来这里之前,我看过皇弟了,他跟我说了您最近的所做所为。我觉得吧,差不多得了。皇弟也这么大了,是时候该有一个孩子了。”
周太后沉默了,并没有吱声。
“我知道母后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和皇弟小时候的事情。可是您要明白,当时就算是我的话,也不可能做什么的。不是您不想帮我们,只是您有心无力,没办法啊!不是我说话难听,就冲当时的情况,您和钱太后俩人合力,都不敌万倚贞与皇叔从小长大的情谊。差不多了,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吧,别去想从前,没有人会怪您的。如果您在继续下去的话,只会把皇弟推得越来越远,到时就真的是便宜了别人呀!”
“惠儿,你从来没怨过母后吗?”
“从来没有,或许皇弟有,但我相信,只要母后不再管万姐姐,对万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一视同仁的话,您和皇弟之间的裂痕,完全是可以弥补的。”惠庆公主认真的说道。
“哀家才不在乎万倚贞呢,哀家只在乎你和皇上。你说说皇上也不好好想一想,哀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哪能对他不是实心实意的。”周太后伤心的说道。
“这些我都懂,只要时间一长呀,什么都好办了。”见周太后听进去了,惠庆公主总算是松了口气。
“行,哀家就听你这一次的。只要她万倚贞别再干出那缺德事儿,哀家就不对她动手!”这已经是周太后最大的让步了,要是像对女儿那样,根本不可能。
“成,就这样!”太好了,万姐姐终于可以安心养胎了。
“惠儿,哀家问你,如果哀家和万倚贞真的对上了,你会帮着谁?”
这话把惠庆公主给问愣了,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看您这话说的,你是我的母后,我还能胳膊肘往外拐啊?再说了,只要孩子健康,万姐姐就不会再想着以前的事情,到那时后宫自然百花齐放,您就放心吧。”
“好吧,哀家品她几年看看。”周太后说道。
“这就对了。”几年就几年吧,等孩子会走会说话了,到时就喜欢了!
月琴在外面偷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赶紧对月娥说了一遍。
万倚贞听到仁寿宫递过来的消息后,淡淡的一笑,说道:“只有惠庆公主才能震得住太后,这样正好,我可以安心的养胎了。钱太后那里,啥事也没有了。”
“公主是难得的好人,听说翡翠越来越漂亮了。”万玉贞很喜欢小孩子,特别是刚看到惠庆公主抱来中宫的时候,她和万倚贞天天抱着不松手,恨不得养在东宫呢。
“那孩子特别的可爱,刚看到我的时候,还冲着我笑呢。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的话,她们的年纪也差不多。”万倚贞想到这儿,伸手摸了摸肚子里,接着说道:“这一次啊,娘一定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再出事了。”
“会的,会的。”
“谢谢你堂姐,等再过一阵子,我会想办法将咱们万家的罪名洗掉。”万倚贞不能忘本,虽然万贵当时的做法让她心寒,但经过了这么多年,不可否认万贵当时的做法,在古代人来讲是对的。
“现在不行,你刚升上了贵妃,要是这样做的话,周太后定会拿这件事情找你的麻烦。不如,等你生下皇子之后,再提这件事情。总之,现在指定不行。”万玉贞劝说道。
确实,如果现在说的话,文武百官会说我拿孩子说事,就算是万贵一家被赦免了,也会被别人看不起。不过,靠着妃子出头的人不在少数,估计别人都看不起。在这些人的眼里,但凡别人家有本事,有钱的,来路什么不透明的,都会被别人说三道四。
“堂姐说的对,我确实是冲动了。”等生完孩子之后,就拿自己待罪之身说事儿,到时皇上自然会同意的。
“对头,凡事慢慢来。”万玉贞以前是有点着急,现在想通了,一就你们过了这么多年,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啥,估计你们都习惯了。
当天晚上,朱见深和王若云及惠庆公主和周景,一起陪着周太后吃了一顿团圆饭。翡翠在饭桌上笑呵呵的说着童言无忌的话,逗得周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别提多开心了。
朱见深并没有着急回去,他听着自家姐夫的话,打算缓和一下与太后之间的关系,打算好好的相处看看。对于以前的事情再揪着不放,显得太小心眼了,一切都过去了,看开吧!
“今天母后的寿辰,咱们一家人永永远远开开心心的,不吵不闹!”惠庆公主站起来举杯,略带激动的说道。
“好,不吵不闹!”朱见深望着周太后说道。
周太后欣慰的点了点头,也举起了杯,一家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其实,对老人来讲,过生日不见得要多少钱,她们想要的往往就是阖家团圆的这一刻。
王若云吃着菜,听着他们姐弟之间的对话,深深的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坐在这里,都没有共同话题。如果换成万倚贞的话,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尴尬了。唉……看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