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的是,近两日来,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转。之前皇上还卧床不起,病入膏肓,现在可以在搀扶之下下地走路了。
“这样也好,再给我点时间,好做万全的准备。”他眼底划过一丝异色,胜券在握。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程陌胥暗中在六王府和几个朝臣间传递消息。太子元气大伤,暂时无暇顾及他的动静。
韩笙带人三番五次给太子及太子的幕僚府邸带去惊喜,不是账本就是些陈年书信,要不直接就是几个死尸。太子还被皇帝不断召回宫中,帮他打理朝中之事。虽然他想尽办法旁敲侧击,在皇帝耳边吹程陌胥的秋风。
可是皇帝一点都不买账,听说是因为做了个梦,对程陌胥的态度大转变。时不时的问一些他的近况,关心一下他的生活起居。因而,煜王府不断有公公到访,继而朝中的不少大臣陆陆续续携礼而来。
京城之地就是如此,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牵筋动骨,掀起一番热潮。天子病情好转,反而不断的关心被他冷落了多年的煜王。这种戏剧化的趋势,对于见风使舵多年的朝臣,简直就是风向标。
而这种焦距的转移,不得不使他们细细思虑一番,发现那煜王的确深藏不漏。各个朝臣间再奔走相告一番,刮起了不小的风浪。
但是太子的生母稳坐后宫之主位,这些年来针对程陌胥的大手笔,可不是区区一个太子所能策划的。她巩固的朝臣皆非等闲之辈,对于程陌胥来说,真正让人头疼的,正是那个皇后。
一想到她,他的青筋暴起。跟随他多年的寒毒,就出自她的手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对她没有丝毫威胁的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那般狠毒。
“最近在皇后的指点之下,太子也暗中进行了对于凤血石的追踪。”韩笙飘入程陌胥的书房。
程陌胥手中的笔一顿,不禁陷入沉思。
那个夜良城的姑娘不知道怎么样了,最近关于凤血石和凤氏遗孤的风浪稍减,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足为惧,多他们一个不多。”程陌胥继续埋在书信中,仿佛刚才的失神是个错觉。不过现在韩笙学乖了,什么不问,不多说,连多余的表情都不会做。
“狼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缓解。”他手中的动作不停,落笔之处一丝不苟,繁复错杂的事堆到一起他也可以一件件的理出来。这种强大的气场与能力至今深深为韩笙所折服,在他眼中,程陌胥无人能及。
只可惜,多年不近人情,除了忙公务就是吃饭喝酒疗伤制毒,不似人间烟火的程陌胥,却栽在一个小姑娘的手里。韩笙至今觉得不大真切,不可思议。
“狼城的风波有所好转,不再像之前那么狂热。我们已经在坊间散布了许多消息,现在大街上人们对凤血石的讨论热度明显降低。另外,狼城那些我们之前摸不清楚幕后人之的酒楼、妓。院,好像有些联系。只是他们依旧无法攻破,组织极其严密。”韩笙一一呈报。
“不急,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有威胁。几年来他们只是巩固内部,并没有拓展领域,看来他们的侧重点与我们不同。你暂时可以不要调查,把重点放在皇宫与凤血石即可。”他叠好一张信纸,装在信封里。
仔细的用蜡封好之后,交到韩笙的手里。“把这个交给六王爷,这几日不便去他府上。”说着起身收拾了桌上的东西。
“爷,您是要出去吗?”韩笙不太利索的开口。
“有什么事,快说!”
“那个,柳丞相家的柳玲玉,说是要见你。”他支支吾吾的表情好不纠结。那个令人头痛的柳玲玉,躲了这么些天,她还是来了。
程陌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韩笙。韩笙连忙低头躲过视线,爷看似波澜不惊,但那个女人不好解决啊,他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最怕爷让他去摆平,每次见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娶媳妇了。
柳丞相也真是,这样要人命的女人不好好关在家里,放出来吓别人不好吧!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觉得自己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配得上京城第一美男程陌胥?
“她在哪里?”沉默了一阵,他还是看向纠结为难的韩笙。
“就在前厅等着。”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棱角分明的侧脸,疏离冷硬的看了一眼韩笙。
韩笙默默地觉得自己瞎操心了,他好似不像从前那样,一听到她就躲起来。
程陌胥穿过长长的木质走廊,烟雨蒙蒙的,景色正好。韩笙紧随其后,终于看见到处都是雨帘轻漫,心情都变得不切实际的美好。
行至前院,映入眼帘的是一撑着油纸伞的女子,青绿色阮烟罗与这天色正配,竟然生出一些美娟不可乱入之姿。
要不是知道她是柳玲玉,还以为哪家的大家闺秀,在这秋雨中竟然别样的美艳。韩笙不禁暗叹,如果她不是那么死缠烂打的黏着爷,也许就不是那么令人头疼了。她容貌姿色在京城绝对属于上乘,就是被那个丞相宠坏了。
“胥哥哥,胥哥哥来了!”本来还静静的站在那里,无限小女子姿态的美人画影,看到程陌胥瞬间宛如脱缰的野马,欢脱起来。
看到他的柳玲玉,三两步跑到程陌胥跟前,要不是他那张万年寒冰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她恐怕早就扑上去,据为己有了。
“胥哥哥,玉儿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今天正好有时间来看看胥哥哥。”其实听说他回来了,她天天都往这里跑,无奈他经常不在。
“既然来了,就去里面坐坐,喝杯热茶。”程陌胥率先提步走到前厅里,坐在主人是位置。
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温柔的邀她喝茶,此时一听他好听的声音居然是要她喝茶,而不是说他有事要忙,脸上的笑瞬间堆上眉梢,提着裙摆跟上他的步伐。
“柳姑娘,请坐。”他彬彬有礼的指向左边的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