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洛水镇都燃烧起来,周围的建筑成了灰烬,打斗仍在继续。
金莲教六位长老联合都奈何不了丽丽赛安,而丽丽赛安却把功力最弱的五长老烧得体无完肤,三长老与四长老身上也因为触碰到离火削去一大片皮肤,样子甚为恐怖。
“赛安,回头吧,别忘了,你是金莲教的大祭司,当初是谁给你的身份让你活下去。”大长老用有力的声音说道,想借此让她分心。
“哈哈,我活下去和成为大祭司不过是因为我的极阴体质能修炼归墟离火而已,回头又是什么,等着被你们烹煮炼药吗,还是让我送你们去见莲神吧。”她浮在半空,离火在她四周形成一堵旋转的火墙,随着火墙越来越大,六位长老也被卷进了蓝色火墙之中。
她操纵着四周的烈焰,火焰朝几人覆盖而下。
饶是武功再高也不敢触碰离火,六人困在里面看着越来越小的空间已经贴身站在一起,蓄力朝火势最弱的方向打出一掌,掌风推动着几米厚的火墙一直后退裂出一个空来,几人抓紧时机争相冲出火炉。
丽丽赛安即可收拢缺口,最后出来的五长老被裹在火中霎时成了飞灰,三长老的腿也因被烧着一刀砍去。
她并未打算放过他们,就如他们不打算就此罢手一样,蓝焰化作一条长龙追逐着几人。
心口一阵抽搐,那条火龙也停下来随着丽丽赛安半空晃动的身影忽明忽灭,噗的一声,她口中喷出一口蓝色的血液,眼睛里跃动的蓝焰也熄灭下来。
“她被反噬了,趁现在。”六长老开口当先身影一闪,双手合印朝丽丽赛安拍去。
其他几位长老也看准时机,对着她同时击出一掌。
火龙被打得支离破碎,掌风卷起黄沙在空中留下一条轨迹,看着袭过来的四掌,她绝望的冷笑出声,一袭黑袍在下坠中猎猎作响。
哪怕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她将金莲子握在手中,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彭的一声,丽丽赛安的身体在空中绽开成为一团蓝色的血雾。
在这血雾里五颗金莲子发着金色的柔光,只一刹那,及其壮观的一幕出现了,无数的蝴蝶冲向蓝雾里飞散的莲子,其中还裹着数十道人影,几位长老都傻了眼,刚刚打斗时周围分明没人。
吃惊归吃惊,他们也用尽毕生的速度去抢夺空中的莲子。
当丽丽赛安的身体在空中裂开时,御风就站在那团蓝雾三丈开外,幻影宫的人结出迷阵隐匿住自身的气息,虽然这打斗时有几个宫人被蓝焰烧着,也被旁边的人及时封了口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那团雾炸开的瞬间,林妙风轿子里面的帘子掀起来,无数发光的蝴蝶从轿子里涌出冲向半空奔着莲子而去。
就这样死了么?
御风看着那团蓝色的雾气仍是不敢相信,从云宫初见时所见她的美丽脆弱,再到比武大会时发现她的神秘身份,再到今夜,他才知道她拥有的力量是如此强大,现在,这个神秘的女人仿佛就只剩下空中那团雾还证明她存在过,最后,那团雾也很快被冲上去抢夺莲子的人冲散了。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格外的混乱。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来照在这片土地上时,洛水镇已不复存在,一望无尽的焦土,成堆的灰烬在狂风里四处翻飞。
谁也不会想到那团蓝雾下的土地竟在那一夜后覆盖了厚厚几层尸体,有四海盟的有金莲教的也有幻影宫的,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独行客,他们的尸体将在阳光下,在黄沙里慢慢腐烂,直至变为一堆白骨,他们忘了所有,也没人记得他们。
本以为天生祥照会让洛水镇繁荣热闹,然而这热闹持续不到一个月,仅仅一夜就让一切都埋在了尘土里。
还活着的人背着行囊迁徙,多数人行囊都没有,从火中逃出来仅保下了自己的性命,不过这已经是所有了。一路上都是哭声要么就是绝望的沉默,边关战火难平,中原纷争不休,四海之大,何处为家,四野茫茫,无处不天涯。
红色的轿子一路越过黄沙戈壁向南而去,那夜里林妙风回到轿子后受了极重的内伤,强撑着身体一路赶回幻影宫,御风一路照顾。
“风,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林妙风惨白着脸依在御风怀里,浑身无力。
“好了,别说话,先睡会儿,今夜我们就能赶回宫里,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御风以自身真气灌入她体内替她调理内息。
“嗯。”林妙风躺在他身上,平静的呼吸着,本以为今生都不会有这样的好觉,没想到在他怀里是这样的安稳,她依赖又害怕,像受惊的小兽般轻轻抓住他的衣角,竟这样安稳的睡着了。
她手心还攥着一颗金莲子,有了这颗莲子,他们的时间就会很长很长。
你看我们都是一阵风,风才是风的皈依,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轿子在一阵磕绊中停下,黄昏时候,夜色朦胧,一群武林中人挡在轿子之前。
林妙风也已醒来。
林妙风透过轿帘看着前面守的人轻笑一声,声音娇媚“我道是谁,原来是飞刀门的新任门主呀,怎么你师父没告诉你要留着你们门派的血脉,让你在有生之年不要找幻影宫吗?”
她已是强撑气力,话一说完嘴角就溢出一丝鲜血。
前面的中年男子听得林妙风说话中气十足,并不像情报里说的受了重伤,可四海盟的情报一向准确,他试探道:“师父话是这么说,可听得同道中人说近日幻影宫人身体欠佳,前来问候一声也是尽下礼数。”
“不劳费心,我身体好的很,你这看也看过了,还要挡着道么?”林妙风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霸气。
见林妙风连轿帘都没拉起,胡云崖有些狐疑,他师父就是被林妙风派去的人所杀,若是林妙风真受了重伤,这可是报仇绝佳机会,机不可失,失再来就难了,他不想放弃,硬着头皮上前几步。
“素来仰慕幻影宫宫主倾城绝色,没见着宫主玉容,就这样回去岂不生憾,还请宫主成全。”
“放肆,宫主真容也是你可见的么!”
御风掀起帘子走出去,手中执剑。
幻影宫宫主不出现,出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长身玉立,执剑的白衣袖口上沾着点点血迹。
御风刚升任幻影宫宫主,胡云崖不认识也很正常,不过向来喜抛头露面的林妙风不出现出来再加上男子袖上的血迹,他心中猜测又证实几分,飞鸽传的信是对的,恶战中,林妙风受了重伤。
他狞笑着挡在轿子前面“今日若见不着,我怕是要记挂一辈子了,后面还有我们四海盟的兄弟也想一睹芳容呢。”
林妙风带出来的人只剩下御风和抬轿子的六人,前有猛虎,后有追兵,现在她是进退两难。
四海盟高手众多还不知人数,前面万剑门的百来号人倒是可以拼一拼。
她立下决断,笑道,“那有本事就进轿子里来看吧。”
话一出,抬轿子的人都抽出了武器与对方兵刃相接。
混乱中,御风趁机抱起林妙风逃出重围。
寒江阁,往生谷。
他一直想看看被列为禁地的往生谷是什么样子,这个神秘的地方连逍遥涧的古地图上都有前人做了特殊标记,为什么她能来,他能来,而自己在寒江阁整整十六年什么都不知道,这里是否能找出禁锢她的原因所在。
穿过风障就能来到往生谷的中心,巨大的山石如巨兽的獠牙直插天际,这一路走来都是嶙峋的怪石,腐朽的味道弥漫着整个谷内。
梨花道场的尸体由一群口不能言的瞎子就运往这里,这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那些早该化成白骨的尸体去了哪里,脚下都是松软的黑土,却不见一草一木和任何活物,有的只是被黑夜吞噬的大地,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呼吸。
他反而更警惕起来,长剑握在手里更为密切的注意周围的动静。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很顺利的穿过这里,身上也只有越过风障时被划破的一些皮肉伤。
一团半圆的光亮出现在前方,耀眼得像掉在地上的月轮,只不过那团光更为惨白而且闪烁不定。
走近时,他才看清,那轮圆月是无数的光点汇聚而成,飘浮不定的火苗在透明的结界里游动像被关住的萤火虫,那是一颗颗被囚禁的灵魂。
寒江阁这些年来死去的人化成的魂火都在这里了吧,月月年年,成了银河,每一个小小的火苗都蕴有巨大的能量,这里已是多的可怕。
生魂火之地,天地造化而成,生陨消弭,强留一气为精,化为魂火,怨念所结,业火其一,可焚万物。
归墟离火生自无望海底,而魂火为世人精魄所成,两者相抗,难分高下。
“汨罗,我们过不去了。”旷寒江看着眼前那团光没有再进也没有退。
他身边是没有人的,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然,有声音出来,竟是来自他身下的影子。
“看你样子还是想试试,我裹住你,你冲进去,不要超过三息。”
黑色的影子从地上升起来在旷寒江四周成了一团黑雾,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冲进了密密麻麻的光点里,无数光点被进来的事物所吸引聚集而去,每汇聚一点,黑雾便散去几分,在光点所覆盖的土地下出现一口枯井,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三息之后,逍遥涧的一处石室内抬出八具干尸,外面的人静默不语,这八人不过刚进去一个时辰,出来便成了这副模样,着实骇人,笼子里还关着十几人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
枯井之下都是散乱堆放密密麻麻异常苍白的白骨,一些蓝色的火苗在白骨间飘荡照亮着井底狭长的空间。
偌大的空间都被这诡异的蓝绿色小火苗所照亮,指引着前方一条狭窄的甬道。
旷寒江的脸也被映成蓝绿,他提前在白骨上小心前行,运足了轻功也能听见骨头在脚下碎裂的声音,在深井里响得人头皮发麻。
估计能悄无声息的走过这条白骨道的只有浣纱了,他如是想,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像徐寒垣和重莲那号人物通过这里也并不是没可能。
越往里便越能感到森森寒意,从四周的石壁上渗透出来,剑已微微出鞘。深处一阵细碎微小的声音响起,随后越来越大,一阵劲风刮起路上的白骨朝他卷来,他下意识拿剑抵挡,运足了全身真气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
好强的剑意。
眨眼睛一道残影从前方闪身过来,夹着一道寒光呼啸而过,旷寒江与那黑影打斗起来,晃眼间,只看见袭来的一头银白的发丝,皮肤也苍白如同鬼魅,剑势凌厉,势不可挡,来路竟与三十六剑决有几分相似,而变化明显在三十六剑决之上。
他很快败下阵来,剑当头劈下,他提刀横挡,全身被震得气血翻涌,整个人都被那柄细剑抵在石壁上压碎层层白骨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