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独孤艳跟她说了好多话,像是他从小便爱自己,心里再容不下别人之类,诚然这话十分动听,可楚容心在乎的却是独孤艳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帝寝宫,还公然霸占了自己,独孤艳没有给她解释。但后来,当独孤艳以女装站在后宫中,并被皇帝封为令妃的时候,楚容心终于明白了一切。那一刻起,她便恶心这个男人,但在皇宫里,她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所有的荣华富贵,甚至连命都跟这个男人紧紧拴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自独孤艳得宠,她便平步青云,不仅封了德妃,赏赐也比以前多了数倍,就连今日出宫,都是拜独孤艳所赐。
即便嘴上这么说,楚容心亦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不得已又看了夜无痕几眼,方才坐轿离开。
贺菲萱在无银小筑用罢晚膳后方才回了逍遥王府,这让寒子念很不满意。于是在贺菲萱回到房间后,寒子念便一直坐在桌边,任由贺菲萱说话都不理半句。
“月竹,看来王爷是不想在这间房过夜了,把王爷的被子抱回去。”贺菲萱是喜欢寒子念,但越是喜欢就越是不能惯脾气,不然有人会登鼻子上脸的,就如现在的寒子念!
“爱妃,你是不晓得外面把你跟夜无痕的关系传的有多难听,所以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跟夜无痕见面了?”寒子念见贺菲萱不吃自己这套,登时软了下来。
“不行。”就算没有凤凰印的事儿,她贺菲萱也犯不着让那些闲言碎语牵着鼻子走。
“那……那至少也该收敛一下吧,就像今天,你去倒是可以,要么带上本王,要么早些回来嘛!一去就是几个时辰,什么事儿都做了!”寒子念嘟囔着开口,眼底透着不满。
“王爷也忒小看无痕了,几个时辰怎么够!”贺菲萱语闭时,寒子念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唇角狠抽了一下。
于是这一夜,寒子念为了证明自己不输夜无痕顿时化身一夜七次郎,硬是闹的贺菲萱虚脱才肯罢手,以致于贺菲萱自重生以来第一次睡到午时过后方才起床。
皇宫,御书房。
“你确定朕若将贺菲萱打入天牢,不会逼的贺菲萱情急之下将宝物交给贺熠?”龙案前,寒墨楚目色幽深,肃然质疑。
“回皇上,只有将贺菲萱打入天牢,她才不敢贸然将宝物交出去,难道她不要命了么!退一万步讲,就算贺菲萱交出宝物,有她跟瑞王府上下几十条人命在,那贺熠也不敢贸贸然的就将宝物呈给八弟。”寒弈德恭敬站在一侧,冷静分析。
“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非当初错信了盛秋灵,想来她贺菲萱早就将宝物交出来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弈德,你可不能再让朕失望了。”寒墨楚似有深意的看了眼自己的亲弟弟,幽幽叹了口气。
“皇上放心,臣弟定不负所望。”寒弈德拱手应声,随即退出了御书房。
这一次,寒墨楚的确放心,毕竟只是杀个人而已,他相信寒弈德还是能做的很好,至于给贺菲萱定罪的事儿,自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亲自出面,或许,他该将贺臣甫从寺庙里叫回来好好商议此事了。
君悦酒楼内,寒弈德冷眸看向坐在自己面前,不时左顾右盼的贺如岚,眸色渐渐暗了下去,也不知道贺菲萱是用了什么法子,竟将那样一个精明的女人变成现在这副神经兮兮的模样。
“二小姐,你有没有听清本王的话?”寒弈德有些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嘘,小心隔墙有耳!且等如岚看一下!”贺如岚说话间陡然起身,急步打开房门,之后出去转了一圈儿后方才坐了回来。这已经是贺如岚出去转的第六圈儿了,寒弈德一直在忍。
“这回放心了?”寒弈德忽然觉得,自己的计划于贺如岚来说,是个解脱。
“景王放心,这一次,如岚定然不会让景王失望!上一次让贺菲萱逃过一劫是如岚算错了一步棋,这次重来,如岚定会让贺菲萱死无葬身之地!”贺如岚咬牙切齿吼着,眼底恨意滔天。
寒弈德没有应声,冷漠看着贺如岚,难道她没听过举棋无悔这四个字么,若有重下的机会,他何至沦落到这般田地,连自已最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
“那就好,本王先告辞了,这里是合欢花粉,收好了。”寒弈德自怀里将包裹好的合欢花粉递给贺如岚,继而转身离开了君悦酒楼。
“合欢花粉……贺菲萱……这一次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这一次,我要你死……”贺如岚紧握着自己手中的纸包,一字一句,寒如冰封。
贺菲萱起床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寒子念算账,经过昨夜一番折腾,贺菲萱终于意识到寒子念在某方面特别突出的爆发力,所以必须强行节制。
且说贺菲萱行至前院时,竟看到了宫里传旨的李公公,而此刻,寒子念正面色凝重的与李公公说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贺菲萱浅步上前,淡声问道。
“逍遥王妃来的正好,皇上口谕,命逍遥王妃即刻入宫,钦此。”李公公传完旨,随后朝寒子念拱了拱手,便先行退下了。
“怎么回事?”见李公公神色匆匆,贺菲萱追问道,
“贺如岚死了,寒弈德指定你是凶手。”寒子念肃然开口,目色幽深。
“贺如岚竟然死了?怎么死的?”贺菲萱闻声陡震,柳眉不由的蹙成一团,贺如岚的确该死,可这消息也太突然了些。
“被人拉到荒郊野外强暴……而且不止一人。”寒子念凭着跟李公公还有一点儿交情,问出了大概。
“寒弈德未免太狠了些。”贺菲萱闻声冷笑,事实再明显不过,寒弈德这是嫁祸于人,只是贺菲萱没想到寒弈德竟然会用这么阴毒的手法对付贺如岚,杀人不过头点地,想来他已经变态到了一定程度。
“菲萱,这次不同以往,你若入宫,很有可能会被皇上当场扣押,你别去,本王替你走一趟!”寒子念潋滟如波的眸子难得散出如此严肃认真的光芒,贺菲萱无奈浅笑。
“皇上宣旨,我可以不去么!若是不去,不正好让寒弈德抓住把柄,王爷放心,菲萱不会有事的。”贺菲萱似是安抚的说了几句,随后走出府门。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贺菲萱知道,这次不是衙门来人,而是皇上口谕,看来寒墨楚终于坐不住了,自己此番去,或许真的不会太顺利,不过这也正是她考验寒子念的时候,贺菲萱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身陷囹圄,寒子念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救自已,亦或者……他会不会救自己!
眼见着贺菲萱乘坐宫里的轿子离开逍遥王府,寒子念脸色顿时变的十分难看。
“贺菲萱这次凶多吉少,王爷打算袖手旁观?”风洛衣仿佛从天而降般到了寒子念身侧,低沉质疑。
“凤凰印还没得手,本王不能让寒墨楚坏了本王的好事!蛰伏这么久,本王也是时候去见见自己这位好皇兄了。”寒子念轻吁口气,眼底暗沉如海的眸子闪过一道冷蛰如冰的寒意。
“你只是为了凤凰印?”对于寒子念的解释,风洛衣不以为然。
无语,寒子念没有应声,而是去了书房,转身一刻,薄唇似有嚅动,自他唇里飘际过来的声音轻而浅,风洛衣却听的真切:也是为了贺菲萱……
当贺菲萱走进御书房后,最先看到的便是被人用担架抬进来搁到地上的贺如岚的尸体,虽然只是一眼,贺菲萱却能想象到贺如岚死前的惨状,发髻凌乱,唇角有血,脸上多处淤青,双睛凸起,即便里面已经没有了光亮,可那瞳孔却黑的让人生畏。尤其是贺如岚此刻露在外面的十指已血肉模糊,显然是拼命挣扎后留下的痕迹。
看着这样的贺如岚,贺菲萱唏嘘不已,她还记得自己重生在瑞王府时,整个王府里,她最看中的便是贺如岚,如果他日有人能跟自己棋逢对手,非此女莫属。奈何时过境迁,贺如岚为情所困,行事大不如从前稳妥谨慎,如此才招寒弈德利用,虽然死的惨了些,但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贺菲萱!你怎会这么狠心,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害啊!”未及贺菲萱朝龙案前的寒墨楚施礼,站在一侧的贺臣甫已然歇斯底里的兴师问罪了。
“父亲的意思是,妹妹是被菲萱害成这样的?那还真叫父亲失望了,菲萱可没有这么重口味儿。”贺菲萱瞥了眼地上惨不忍睹的贺如岚,漠然看向贺臣甫。
“贺菲萱,你还要狡辩不成,瑞王府二小姐虽不是你亲手害死的,却是你指使人将其强暴至死!”在贺菲萱进入御书房的那一刻,寒弈德眼睛里便覆满了寒霜,此刻见贺菲萱如此淡定,寒弈德不由的气血上涌,他最恨的,就是贺菲萱这种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所有事都在她意料之中。
“证据呢?”贺菲萱不愿与之废话,漠然开口。
“皇上,臣弟已然将那几个丧心病狂的贼匪逮捕归案,现下就在外面。”寒弈德拱手看向寒墨楚,肃然道。
“传。”龙案前,寒墨楚冷眼旁观这场戏,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一定的。且说寒墨楚暗自思量之际,已有宫中侍卫将强暴贺如岚的那几个贼匪押了进来。
“皇上饶命啊!草民等不是有意害人性命,实在是……受人指使!”为首的汉子一脸横肉,细眯眼,大嘴叉,长相十分粗鄙。
“你们是不是受了贺菲萱的指使?是不是她给你们银两让你们朝死了强暴蹂躏贺如岚?没事,只要你们说出来,皇上自会明断!”那汉子才一闭嘴,贺菲萱便行至近前,引导着开口。
“皇上,这位小姐说的不错,就是贺菲萱让我们这么做的,是她……”这样的情景再明显不过,这汉子根本不认得贺菲萱。
“住口!贺菲萱,你做出这等不耻之事,竟然半点忏悔之心都没有!”眼见着被贺菲萱揭穿自己的伎俩,寒弈德大吼一声。这一吼,地上汉子顿时明白过来,一脸惊愕的看向贺菲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