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尔让贺如岚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在肃王府门前下了轿,便见贺菲萱的轿子已然停在外面。贺如岚柳眉紧蹙,旋即吩咐丫鬟跟上,径直进了肃王府,往日贺如岚是肃王府的常客,寒皓轩亦吩咐过下人不必通报,于是此刻贺如岚进去,便也无人阻拦。
且说贺如岚行至书房处,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皓轩……对不起,是我没有保住身子,以后便是心里有你,也无颜再来见你了……”书房里,贺菲萱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菲萱,那件事本王已经听说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毕竟子念是你的夫君,你们……你们同床共枕也是应该……”原本贺菲萱入府,寒皓轩掐算着也是时候跟贺菲萱提起宝物的事,莫说六件,哪怕是给他一件都好,却不想贺菲萱入了书房便一直哭到现在,嘴里说的都是那日与寒子念在醉乡榭温存的事。
其实那件事能被传的满城风雨,也亏得那些个长舌妇人,原本一场捉奸的戏码,却洗清了寒子念断袖之癖的谣言,如今整个皇城里传的皆是寒子念在床上是如何的威武雄壮,使得贺菲萱一时间成了皇城女子最嫉妒的对象,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那么浪漫且那么有新意的带自己的妻子到顶级客栈逍遥快活。
“可是菲萱心里的人不是他,如果不是……不是中了催情药,菲萱的清白身子是要留给王爷你的!”贺菲萱哭的越发伤心欲绝,令寒皓轩颇有些动容。
“催情药?你是遭人陷害?”寒皓轩闻声微震,狐疑开口。
“不……不是……总之菲萱如今没了清白之身,就算心里有王爷,却也不敢再奢望其他,今日来,便是想跟王爷约定来世,若有来世,菲萱一定不会再错过王爷……至于今生……菲萱与王爷无缘,便请王爷好生待如岚吧……”既然当初是因为激怒贺如岚才惹上的寒皓轩,那么目的达到之后,她也该作个圆满的了断。
未等寒皓轩挽留,贺菲萱已然推开房门,却不想与贺如岚撞了个正着。
“妹妹……既然你在,那便是都听到了,你该放心了……”贺菲萱哽咽几句,随后捂唇小跑着离开了肃王府。且说贺如岚怔了许久方才意识到贺菲萱是来挑拨离间的,于是急走进几进了书房。
“皓轩,你别听贺菲萱胡言乱语!她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什么心里有你,爱你的话都是假的!她的目的……”‘啪--’没等贺如岚解释完,寒皓轩的巴掌已然甩了下来。
“贺如岚!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本王的大事!”到手鸭子就这么飞了,寒皓轩真是又气又恼。
“你……你居然打我……为了贺菲萱那个贱人你居然打我?”贺如岚本想求助于寒皓轩,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你才是贱人!贺如岚,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庶出的女人还妄想攀龙附凤当我肃王府的王妃!莫说正妃,就连侧妃你都没资格!”寒皓轩也是气极了,方才说出这样的狠话,其实对于贺如岚他也曾有过想法,此前贺熠投了八哥,自己若能娶贺如岚为侧妃,也算是稳固了这层关系。
“你若这么讨厌如岚,当初为什么还要……”贺如岚左手捂着面颊,眼泪簌簌而下。
“当初是你贺如岚主动找上的本王,也是你贺如岚主动爬上本王的床榻,还想说什么?说本王无情?贺如岚,你敢不敢承认,当初你接近本王,其实是想给瑞王府多个保障,你们瑞王府明里投了皇上,暗地里又让你勾引本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既然是你算计本王在先,本王也无需给你面子!滚!”寒皓轩冷颜低吼,手指猛的指向房门。
“是……如岚之前是顺从家父之意刻意接近王爷,可之后如岚所做的事都是为王爷着想,半点没藏心思,王爷……”看着寒皓轩无情转身背向自己,贺如岚的心仿佛撕扯一样的难受,她一直以为寒皓轩就算对自己阴晴不定,可心里还是有她的,如今看来,是她自作多情的厉害。
贺如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出肃王府的,只道心疼的似被人用力攥着,只道她所有的憧憬,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了。
“月竹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宁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他们那张嘴啊,说起甜言蜜语的时候,能让你的心都化了,若冷酷无情起来,那也是要了命的。”贺菲萱倚在贺如岚的轿边,看着贺如岚面色惨白的走过来,不由说起了风凉话。
“贺菲萱!为什么,你根本不喜欢皓轩,为什么还要骗他!”在看到贺菲萱的那一刻,贺如岚疯了一样的冲过去,却被月竹狠狠推开。既然主子有过明示,她自然不能让主人看扁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需要多此一问么!贺如岚,你是来找帮手的吧,既然此路不通,你且到景王府试试,说不定寒弈德会不计前嫌愿意与你狼狈为奸呢!”贺菲萱看似好意提醒。
“你什么意思?”贺如岚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极恨,狐疑问道。
“贺如岚,你信不信,这皇城里已无你立足之地,只要我贺菲萱想,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顺便告诉你,你给本王妃下的催情药也不算太猛,本王妃倒是听过有一种催情药比合欢花粉还要厉害百倍……吃东西的时候注意些……”贺菲萱宛如秋水的眸子突地迸出璀璨的华彩,看的贺如岚心惊胆寒。
正如贺菲萱所料,贺如岚下一刻便去了景王府,可让贺如岚未曾想到的是,寒弈德竟直接拒绝了她的合作计划,原因就是上一次,她让寒弈德在醉乡榭丢了脸,以致于贺如岚的提议再好,寒弈德也未动半点心思。
如今父亲贺臣甫成了贺如岚唯一的依靠和希望,奈何破屋更遭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贺如岚回到瑞王府时却被告知其父已于一个时辰前收拾行李到皇郊寺庙斋戒,数日方还。那一刻,贺如岚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再加上贺菲萱此前的警告,使得贺如岚每每吃东西都要事先让丫鬟试过,过半个时辰无事后再行服用。
那厢贺如岚如履薄冰的过日子,这厢贺菲萱已然开始注意凤凰印了,现下除了被她亲手送出去的星魂剑,十件宝物就只剩下凤凰印。而对于星魂剑,贺菲萱并不担心,因为之前贺菲萱为防万一,曾在星魂剑上涂抹了一种特别罕见的树脂,介时她只要放出蛹虫,便可追踪到星魂剑的下落,所以星魂剑虽未在手,却也无碍。
“主人,属下打听到那德妃本名楚容心,在后宫并不得宠,已经连续三年未得皇上临幸,可有一点,她虽不得宠,却与当今后宫最得宠的令妃十分要好。”房间里烛火摇曳,熏烟袅袅,贺菲萱手中的银拨子不时挑着烛芯,细细聆听墨武的禀报。
“独孤艳……本小姐听说她长的国色天香,仙姿倾城,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呢。”贺菲萱觉得若想得到凤凰印,便要从寒墨楚后宫的女人入手。
“呃……据墨武所知,这令妃的确是倾世的佳人,但却不是美女……是美男。”墨武一语,贺菲萱身子不由的一个趔趄,险些滑到地上。
“你说令妃独孤艳是男人?”拜花阡陌所赐,贺菲萱在秀城的时候就知道寒墨楚不喜欢女人,但贺菲萱却不知道他竟这样大胆,居然敢在后宫圈养男人,还封了贵妃!
“如假包换。”墨武狠狠点头。
“那德妃呢?也是男人?”贺菲萱狐疑问道。
“德妃是女人,实打实的。”墨武坚定应声。
“所以……你是说楚容心虽然不得皇宠,却与独孤艳关系极好?”贺菲萱忽然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这该是怎样复杂难辨的关系呢!贺菲萱撩下银拨子,以手抚额。
“据属下所知,这德妃虽不得皇宠,却怀孕数次,最近一次是在三个月前。”墨武淡定开口之际,贺菲萱终是敌不过震惊,自椅子上倒了下去。
尔后贺菲萱不知道自己是怀揣怎样一颗刚强之心将墨武的消息听个完整,只道寒墨楚真真是个变态,养个男人也就罢了,居然还由着他与自己的妃子上床,且怀了一个又一个。
淡定之后,贺菲萱姑且不去考虑独孤艳忽而在上驰骋,忽而在下娇羞的心态是如何的扭曲,只道若想得到凤凰印,独孤艳是关键,而这个忍辱负重的德妃便是突破口。
特别让贺菲萱欣慰的是,自上次夜无痕入皇宫之后,这个德妃似乎对夜无痕颇为动心,于是一次又一次暗地里给夜无痕送情诗锦帕之类的小玩意,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这些玩意到了无银小筑便跟石头沉了大海没有两样。当然,最后的消息并非来自燕子楼,而是从驰燕嘴里得来的。
除了凤凰印的事,这几日还有一件事也让贺菲萱也颇为闹心,那就是寒子念不知何时开始对自己动手动脚起来,且越来越大胆,此刻,寒子念揽在自己腰间手竟不自觉的朝下探了探,于是贺菲萱终于忍无可忍了。
“赏花就赏花,手再不老实就剁了!”贺菲萱没好气的推开寒子念,先一步朝前走了过去。
“呃……好痛……”许是贺菲萱推的重了,寒子念一个不稳跌到地上,手臂咔嚓一声,发出特别清脆的响声。贺菲萱闻声转身,见寒子念表情不似假装,不由的走回去想要看个究竟,却不想才一蹲下便被寒子念翻身压在了地上。
“墨……”贺菲萱本能的想要唤出墨武,可惜后面的字却被寒子念吞到了肚子里。而这一次,墨武在精准的判断后,竟没有及时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