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菲萱,你在侮辱德妃的时候,可想过自己?”独孤艳愤然看向贺菲萱,声音低戈如渊。
“那怎么能一样,菲萱与无痕是两情相悦,德妃娘娘患的却是单相思,是不是啊无痕!”贺菲萱说着话走到近前,娇躯一扭蹭到了夜无痕怀里,藕臂随即旁若无人般搭在了夜无痕宽硕的肩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未显半点做作,足以令人信以为真。
“贺菲萱,你简直不知廉耻为何物!”眼见着贺菲萱如此放荡形骸,独孤艳狠戾低吼,眼中透着无尽的鄙夷和蔑视。
“比起令妃娘娘摒弃世俗入宫为妃的惊天之举,菲萱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贺菲萱刻意加重了语气,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你!”独孤艳当然明白贺菲萱的意思,脸色胀的通红。
“想必令妃娘娘此番到无银小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谈的吧,我们再纠结这些伦理纲常的事就显得矫情了。”贺菲萱言归正传,说话间不由的起身坐到了夜无痕身边的位置。就在贺菲萱起身的一刻,夜无痕蠢蠢欲动的心顿时似被人掏空了一样,轻敲一下便似能听到回音。
“没错,你们想要的凤凰印,本宫会想办法替你们拿到手,但有一个条件,那便是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你们再见容心!一面都不行!”独孤艳铿锵开口,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既然令妃娘娘如此爽快,菲萱也不必再讨价还价,就这么定了。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菲萱提醒令妃娘娘一句,如果凤凰印是假的,我自是不能拿令妃娘娘如何,但菲萱可以保证让楚容心生不如死的活着。令妃娘娘该深有感触,情爱这东西,真比鹤顶红还要毒上三分呢!”贺菲萱随手端起桌边清茶,眸子瞥了眼身侧的夜无痕,随后意味深长的看向独孤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弧度。
“一言为定!”独孤艳漠然起身,心底划过一片苍凉。
彼时榻上,楚容心说要与自己远走高飞的时候,独孤艳便知道那是假话,不过是逗他玩的。这些年来,楚容心对自己的冷漠鄙夷甚至是厌恶他都清楚感受得到,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他一直默默期盼有一天,楚容心会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直到夜无痕出现,独孤艳恍然大悟,他想等的那一天再也不会来了。
独孤艳甚至想过,如果夜无痕真心待她,自己便是舍了命的成全也值得,可此番无银小筑一行,独孤艳说什么也不会让楚容心再被这两个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眼见着独孤艳离开,贺菲萱眸色如浓稠的墨砚般深沉的化不开,心底忽升起一丝忐忑之感。
“独孤艳的话可信?”夜无痕看出贺菲萱的顾虑,忧心开口。
“未必可信,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没道理停下来,就算这是寒墨楚布下的陷阱,本小姐也要趟一次。况且他想让我上当,必然要拿真东西出来,介时菲萱一个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不成!”自将目标锁定凤凰印开始,贺菲萱便做了最坏的打算,她甚至已经想好了退路,只要凤凰印得手,她会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京城,介时天高皇帝远,寒墨楚想抓她可就难了。
“万事小心,寒墨楚能坐稳皇帝的宝座,靠的并非只有运气。”夜无痕薄唇轻抿,落在贺菲萱身上的眸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爱妃!你干嘛让墨武封了本王的穴道啊!”贺菲萱意识到夜无痕发自内心的关切,正欲感激之时忽见寒子念咆哮而入。
没有回应,贺菲萱不顾寒子念满脸戾气,美眸紧盯着眼前那张妖娆绝世的脸宠,雌雄莫辨的容颜仿佛有着颠倒众生的力量,只一眼便能令人甘之如饴的付出,坠入地狱亦无怨无悔。
“你……你看我干嘛?本王脸上有东西?”寒子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看向贺菲萱。
“菲萱想问王爷,当日菲萱得以从天牢出来,真的不是王爷委身于皇上的结果?”寒子念闻声,唇角抽搐,满头黑线。
“爱妃,你好歹也要对本王有点儿信心才行啊!”寒子念极度无语,虽说跟夜无痕比,他不是最有钱的,跟寒墨楚比,他不是最有权的,可他到底也算是个王爷,还不至沦落到凡事都要卖身的地步嘛!
其实贺菲萱有这样的怀疑并不是没有根据,在看到独孤艳的第一眼时,她便有了这样的质疑,那独孤艳无论长相还是气韵都与寒子念有七八分相似,这不得不令人怀疑寒墨楚对寒子念或许有着非一般的情结。
不过对于一个亲身体验过寒子念床上功夫的人来说,贺菲萱觉得这件事又不大可能,以寒子念的作派,他可不像是个能心甘情愿被压在下面的人。
皇宫,御书房。
此刻,李公公正战战兢兢的跪在龙案前,额头冒着冷汗,身体抖如筛糠。
“李公公,你到底有没有将朕的口谕传下去?”寒墨楚黑眸如墨,冷蛰低吼。
“回皇上,老奴真真是一字不差的将您的意思传达给了守门的侍卫……”李公公叫苦不迭,他只负责传话,至于那些个侍卫听与不听,他似乎没有义务时时督促。
“既然如此,他们怎敢放令妃出宫!难道他们活腻了不成!”寒墨楚猛然举手拍案,眼底怒意森森。
“这……这老奴不知啊……”李公公匍匐在地,连声音都跟着乱颤。此刻,寒弈德已然收剑回了御书房。
“回禀皇上,臣弟已然将放令妃娘娘出宫的侍卫就地正法,据他们所言,之所以放令妃出宫,似乎是收了谁的银两。”寒弈德双手相握举过头顶,低声禀报。
“贺菲萱!她倒是真有办法!”寒墨楚理所当然的想到了贺菲萱,眸色渐渐狰狞。
“皇上,臣弟不明白,既然贺菲萱一早瞄的便是令妃,那么由令妃将……”寒弈德话音未落便被寒墨楚冷声截断,待李公公识相退出去,寒弈德方才继续道,“臣弟的意思是,我们何不用令妃做引子,引贺菲萱上勾?”
“弈德,你可知道让令妃做引子,那么他的后果是什么?”寒墨楚深吁口气,淡漠启唇。
“死!只要……”未及寒弈德说完,便听头顶一声咆哮排山倒海袭来。
“你既然知道,便该知道朕为何要阻止令妃出宫,阻止他与夜无痕和贺菲萱接触!朕对令妃,便如你对初时的顾月汐,末时的穆晴一般,用了心的!至于德妃,就算没有这个局,她也一定要死,朕的人,岂容她玷污染指!”寒墨楚突如其来的动怒令寒弈德心下陡震,他万没料到一国之君的寒墨楚竟然说出这番话来,且不说独孤艳是个男人!就算不是,身为九五至尊,最忌讳的就是动情。
如此一来,他彼时命侍卫将载着独孤艳的轿子放出皇宫实是明智之举,寒弈德如是想。
“难得皇上如此看重令妃,这是他的福分。”寒弈德垂眸,敷衍应声。
“既然贺菲萱急着找死,朕便成全她!弈德,你马上下去准备,朕这一两日便要有所行动!”寒墨楚薄唇紧抿一线,深不见底的眸子迸发着浓浓的怒气。
“皇上的意思是……我们提前动手?”寒弈德诧异看向寒墨楚,心里却十分清明,皇上之所以将计划提前,只是不想独孤艳涉入太深。
“怎么?你不想看到贺菲萱快些被打入天牢?”寒墨楚鸦黑的剑眉微朝上挑了挑,眸子似有深意的射向寒弈德。
“臣弟遵命!”寒弈德脸色一变,登时领命退出。就在迈出御书房的一刻,寒弈德双手紧攥成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寒蛰的弧度,他不止想,而且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
当枝儿将紫玉精雕而成且嵌着墨玉宝石,形状如同玉玺的凤凰印交到楚容心手里时,楚容心狂喜不已。
看着手里捧的凤凰印,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与夜无痕相依相偎在夕阳余辉之中,倒映出的两道斜斜长长的影子如连理枝般再也分不开。
“令妃说了什么没有?”楚容心兴奋之余小心收起凤凰印,转尔看向枝儿,眸间的温柔渐渐敛成了冰霜。
“回娘娘,皇上来的急,所以令妃娘娘没留下什么话。”枝儿恭敬回禀,眼底暗色一闪而逝。
“哼,那个变态……”楚容心唇角勾起,嗤之以鼻。
“娘娘……这凤凰印是令妃娘娘顶着大风险自皇上的御书房偷来的,您是不是……”枝儿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
“是什么?那是他自己愿意,跟本宫有什么关系!你一会儿替本宫走一趟逍遥王府,告诉她明日午时,本宫会在无银小筑等她!”楚容心冷呵一声,继而挥手退了枝儿,独自就寝。
贺菲萱觉得今晚的寒子念似乎很不一样,在床下比以往都要殷勤,在床上比以往都要安静。
“爱妃,本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然……明日你别去无银小筑了,本王替你去。”榻上,寒子念将贺菲萱揽在怀里,弧度完美的下颚轻抵着贺菲萱光洁莹润的额头,眼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王爷是想将凤凰印据为已有?”贺菲萱觉得额头痒痒的,于是蜷着身子缩在了寒子念怀里,心下划过一丝暖意,前世今生,她终于找到了自己认为是对的依靠,此生足矣。
贺菲萱本以为在自己说出这番话后,寒子念会一脸幽怨的看过来,并委屈附上‘爱妃,你好歹要对本王有些信心才是’,却不想这一次,寒子念却只有沉默,许久,方才紧了紧揽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爱妃,其实由始至终,本王在乎的都不是你手里的哪一件宝物……”寒子念慢慢闭上眼睛,揽在贺菲萱身上的手越发紧了起来,且毫无松开之意。
“菲萱何尝不是,如果……”贺菲萱想说,如果王爷在乎那些宝物,凭你我之情,菲萱拱手相送又有何不可,可她觉得,既是寒子念说了不在乎,便是真的不在乎,寒子念说过不骗她,就真的不会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