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奶奶,你真的要为姐姐换一张脸吗?”陆小婷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事情,又惊双喜地望着肖菲菲。
尽管她已经不至问过肖菲菲几次了。
“嗯。”肖菲菲戴着一个白口罩,她瞪了一眼陆小婷,骂道:“臭丫头,赶紧戴上口罩,莫让伤口沾上你的口水沫了!”
陆小婷吓得吐吐舌头,乖乖地戴上白口罩,这个白口罩,是莫颜提出要她们动手术的时候用的,为了戴上这副口罩,她缠了莫颜好久,总问为什么。
莫颜火了,骂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那么多的问题,难道我要告诉你细茵吗?这么科学的名词,谅你也听不懂,不准问了,叫你戴便是了,不然,到时那伤口感染了,传给你,你的脸就会化脓!”莫颜伸出一只手,戳了一下陆小婷,陆小婷吓坏了。
“小婷,拿剪刀过来1肖菲菲可不给陆小婷游神的时间,她厉声喝道。
陆小婷浑身一哆嗦,将手中紧握的泛着银光的剪刀递给肖菲菲。
莫颜脸上的白绫布被肖菲菲小心地,一层一层地剪了下来,为了使莫颜不吃痛,肖菲菲的动作异常小心,她略带混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莫颜的脸上,脖子上,剪刀在“咝咝咝”交叉着,静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阵阵夹着药香的味道,还有浓浓的腥臭味,就连陆小婷之前早有准备,这一下,看到莫颜白绫布下面的真实面目。
“噗!”的一声响,陆小婷快速转过身,不管七荤八素地呕了一地。
“臭丫头,你找死啊1肖菲菲头也不回,她的眼睛集中在莫颜的脸上,却说道:“快给我银钳子1
“可是,奶奶,我,这地上——”陆小婷很慌张,地上已经一滩脏水,她的脸又红,又烫地。
“莫要管地上的东西,将这些碎绫布掩住便是了,快拿银钳子1肖菲菲命令道。
陆小婷怔了一会儿,然后手脚麻利地将床沿边上的沾有血迹的白绫布碎儿,全抛在地上,也盖住了那脏秽的东西。陆小婷将银钳子递给了肖菲菲。
一时之间,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了。
陆小婷打量了一下莫颜,她安静地睡了过去,那短短的黑发下面,是一张残陋不堪的脸,脸上是焦黑的烂肉,东一块,西一块的,脓烂外翻的肉裂里还流着白色的水,泛着臭味,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她的容颜已不复存在了,只有那个空的轮廊,那细细的薄薄的小嘴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拿湿毛巾过来,给她擦擦,记住了,要尽量湿一点,让水渗进毛孔里,那些黑黑的地方,给我擦干净了1肖菲菲肃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陆小婷一刻也不敢耽误,她的手还有些轻颤,但是,她知道了这个手术的重要性,她的每步轻视,都会让莫颜姐姐命在旦夕。
“姐姐。”陆小婷拿着湿透的毛巾,一丝不苟地擦着莫颜的额头,腮间,下颧,下巴,再到脖子。她的眼睛不知不觉已经湿透了,她轻喃道:“是谁那么狠心,对你下这样的毒手埃”
肖菲菲面无表情地洗着自己那双带满血迹的手,余光扫到陆小婷擦拭过后的脸上,她的褐色发黄的眼睛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浑然不觉。
“奶奶,洗好了,你现在要为姐姐换皮吗?”陆小婷努力使自己的语气镇定下来。
换皮,人还可以换皮的吗?在她的思维里面,人要是换了皮,还能叫人吗?
“嗯,再拿一把新的银钳子过来,还要酒精,那个红色药瓶里装的是止痛散,你也拿来,等一下,你看到她醒了实在受不住了,你就给她服下。记住了,不要慌,也不要哭。”肖菲菲沉住气,一条不絮地安排着陆小婷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陆小婷噙着泪,连连称是。
倦飞的鸟儿拍打着翅膀儿,从远处飞了回来,栖息枝头上,它们迎着最后一道抹红,松松翅膀上的羽毛,凄声尖叫。仿佛要唤起黑夜里的精灵,又像是要进行告别白日的宣告。
“老杨,你说都进去一整天了,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师洋在原地上踱来踱去的,焦躁地踢了踢黄土地上的尘土,不禁出口问道。
夜里寒凉,杨明叉着手,他安抚师洋道:“老弟,你别着急,我家老伴正在动手术呢,你这样狂躁不安,会打扰她的!”
“你看,现在是傍晚了,过了十几个时辰,我能不担心吗?”师洋还是踱来踱去的。
远远地,钱大扛着锄具回来,他看到这两个老大男人在屋外仰首侍望,他心生好奇,凑上前来,笑着问道:“两位大哥,在屋外做什么呢?”
“走开1“走开,你这个臭小子!我们正忙着呢1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骂道。
钱大讨了没趣,巴拉着走开了。
“咯吱”一声木门响,陆小婷满脸疲色地走出来。
两人快步上前,师洋最先问道:“婷儿,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生怕吓坏了陆小婷。
“对啊,婷丫头,到底怎么样了,奶奶呢?”杨明也忍不住一阵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