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听到莫颜竟然可以对少卿夫人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哪里还敢说什么,连之前很是仗主欺人的小厮们,也乖乖地闭口不言了。
“诸位,一场误会罢了,我们这就走1
话刚说完,莫荒村里,又卷起漫天的尘土,那些骑着快马的士兵们,拉着少卿夫人的马车,都从山坡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可惜了,我还以为可以向那个女人要几个钱来使呢?”钱大一副愁容,对着那离去的身影,感叹道。
陆小婷走到钱大跟前,笑道:“钱哥哥,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羞耻,真羞人!”
陆小婷冲着钱大扮鬼脸。
“臭丫头,看大哥不收拾你!”钱大虎背熊腰,恐吓得陆小婷连躲起来了。
“哈哈——”莫荒村里的村民们不由地开怀大笑。
师洋悄悄地走到肖菲菲跟前,低声道:“肖大夫,果然好医术!就连张忠良再世,也不及前辈的神手再现啊!”
“相爷,你客气了1肖菲菲表面上客气地笑了笑,底下的眼眸,却像浓得如化不开的乌云。她抬眼向莫颜望去,风吹起了莫颜鬓间的发丝,犹如下谪仙下凡,不染红尘。
如果,真的是她的医术了得,再造了莫颜一副好容颜吗?
半夜里,窗外的月光向屋里洒了一层银光,莫颜跟肖菲菲睡在竹床里。
“颜丫头,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肖菲菲的话语有些锐利,在晴朗的夜空中,像是撕碎了什么一样,窗外的鸟儿扑簌而飞走了。
莫颜叹了一声,很细,很轻地。
“奶奶,我不知道。”她显得有些疲惫。
“你说你不知道,你不会以为是奶奶的医术才造就了这张脸的吧?”肖菲菲终于有些发作了。
莫颜沉默不语了。
今天,肖菲菲领着她从后门走了出去,两人走得很匆忙,也顾不及东南西北了,一直向前走,来到长满高过人头的苕草边时,肖菲菲叮嘱莫颜往苕草里藏好了,她自己又往回走了。
莫颜几次想返回去看看肖菲菲他们,但又想到少卿夫人冲她而来的,自己冒然返回,谁在会不会连累肖菲菲他们呢?
莫颜正矛盾不已的时候,自己包着白布带的脸上,好像有无数条虫子爬过一样,满脸奇痒无比。
“啊!”莫颜趴在地上,两只手隔着纱布摸着脸,好痒,好痒,那种痒直撩倒她的内心深处,她恨不得拆了纱布,用力地搓一搓脸,好将那无数的虫子驱走。
好痛!好冷!
脸上又出现了一阵阵剧烈的疼痛,火烫烫的,让她感以锥心箭般的痛。
“痛——”莫颜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湿透了那白白的纱布。随着伤痛的发作,脸上一阵热潮过后,又开始冰冷起来了,如冰窑里的寒冰一样的冻,刺骨的痛,莫颜又将两只手合在一起,大力地搓揉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脸会出现这种症状。
难道是手术失败的症状吗?皮肤开始感染了毒菌吗?
一浪接一浪的痛楚接踵而来,将莫颜彻底地吞噬了,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她不知该怎么办好,她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本来她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会因她的离去,而停止转动!
莫颜捶着地上厚厚的泥土,借以抵消脸上,身上所承受的痛,无奈,她不能,她的脸又出现了新一症状,好像有人拿着刀,在她的脸上刻画着,剔除着,她像是一具工艺品,被冥冥之中,有人拿着一把刀,在她的脸上,任意妄为,到底是谁?
是谁?
“住手!”莫颜的头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发涨发痛,她不禁出声喊道。
倏而,那种痛又停止了。
她的脸上冰凉舒畅,似是无数的毛细孔囊在迅速地扩张,生长。
莫颜挣扎着站起来,微风吹在她的脸上,她舒了一口气,脸上冷冰冰的。
她朝着沼泽边上走去。
那里有一个小池塘。
莫颜边走,边用手将头上包裹和纱带摘除掉,每走一步,地上就落下一层白色的,有些发黄的,沾有药渍的白纱带。
后面,已经有士兵赶了过来。可惜,莫颜已经视而无睹了。
反正,她快要死了。
她抱着这样的决心,终于走到那个小池塘边上,最后的一层纱布从她白皙的手中掉了下来。
这是一个小小的,已经荒废了的小池塘,上面飘着几片枯黄的荷叶子,水草杂生,几只野鸟受到惊吓,从水面上掠过。
莫颜拂去水面上层层的水苔,碧青色的水面上荡起一阵阵漪涟。
水面平静下来了,莫颜跪在地面上,朝水里的人影儿一看。
她惊讶了!
这根本是一张她从来都不认识的脸,纵然她原来的那张脸也不属于她,可是,却相伴了她三年多,这一回,这张比柳若依更胜几分的脸,彻底让人拜倒的妖孽的脸,让她彻底地迷惑住了。
后来,就发现了今天的那一幕。
莫颜觉得,自己被人操控了一般,而背后世界的那个人,有着非人的能力。
“奶奶,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上天可怜我,赐了我这么一张脸吧1莫颜对着头顶上的青纱帐,叹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