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梁慕北离得远,只来得及喊出声。叶安雅听得哐一声,紧接着她倒在地上,看到了血水落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而身上,突然间压了一个人。
广告牌在给身上之人重创后弹出去,倒在地上成了一片片碎块,而那人,已经疼得缩紧了眉头。
“你怎么样!”她扶上那人的肩,看到的是卢宁的脸。
“卢定,怎么会是你!你有没有事?”她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卢宁却对着她一笑:“小伤,别怕。”
梁慕北跑过来的时候,卢宁已经将她拉起。他的背被广告牌砸了一下,所幸不是尖角,所以没有出血。而叶安雅的手心被尖角刺了一下,才会出血。
“你没事吧。”
梁慕北关心的是她,伸手过来欲扶。叶安雅身体一缩,落入卢宁的怀抱。 有意忽视掉梁慕北,她对着卢宁道:“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院。”
卢宁指指前方:“那里有我的车。”
叶安雅扶着他就要走,梁慕北的臂横档过来:“我送你们去。”
“不必了。”卢宁对上了梁慕北,似笑非笑,“我想告诉你,安雅有我保护着,会很好的,以后别再打扰她。”
“安雅!”梁慕北的眉蹙紧,这一声里夹着对她的提醒。他说过,不能和卢宁走得太近。不过,她和他已经没有那层关系,她要和哪个男人走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卢宁把身体压在她身上,她欣然接受。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梁慕北,你走吧,不要让我恨你!”说完,她扶着卢宁上了车。
梁慕北没有追过来,她松了口气,好在卢宁的车性能好,才能在已经污水横流的车道上顺利驶出。
“去我家。”
卢宁突然道,叶安雅掌握方盘的手一歪,差点把车开进水里去。
“我不喜欢医院,家里有药品。”他一副嫌恶的样子,把对医院的讨厌写在了脸上。叶安雅没敢多问,转一个方向,驶向他的别墅。
本想把他送回家她就回去的,然而卢宁却把她拉下了车。
“我的伤可是为了你而受,怎么说也要为我检查一下,涂药表示一下感谢吧。”
虽然有些不情愿,她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他们身后,绿色的吉普车停得远远的,一身湿衣的梁慕北坐在车里,眼角闪出一抹痛楚。
叶安雅在卢宁的要求下换了一套干衣服,又给他检查伤口,抹药。这些家里的佣人本来可以做的,他却倔强地要拖着她做。
大方地把大片背肌露出来,叶安雅发出一阵阵感叹:“这皮肤,嫩得跟女人似的,你是女人变的吧。”
卢宁恨得直咬牙,差点把鼻梁上的眼镜打落:“女人,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我是男还是女?”
“不用了!”
佣人们自动退开,把空间让给了两人。叶安雅心无旁骛,用心地给他揉痛处,擦药。卢宁趴在沙发上,不死心地问:“叶安雅,难道一个男人在你面前宽衣解带,你不心动么?不想做点什么?”
叶安雅气得一捶落了下去:“再贫,我废了你!”嘴角,抽出一抹苦涩,这辈子,就算没有梁慕北的阻拦,她也无法对敞开心扉接受新的感情了。
卢宁性子微冷,极少开这样的玩笑,这算是头一次。
“我去拿冰块,再敷一下。”叶安雅看着他的背还有微微的肿起,道,转身。
“叶安雅!”卢宁突然翻身起来,用灼灼地目光看着她。
叶安雅觉得他的目光太过火热,一时有些应付不过来,低低出声:“怎么……了?”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她紧张地后退。他的目光灼人,她刻意躲闪。
“我马上去取冰块!”她想越过他跑向厨房,他长臂一伸,挡住她的去向的同时将她逼入窗下。
落地窗,冰冷的玻璃贴着背,没有拉窗帘,从外可以将这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穿着他的超大号睡衣,被他收在怀间。
叶安雅吓得咽了咽口水,不安地提醒:“卢宁,放开我。”
“不!”薄唇轻启,他倔强得像个孩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唇角离她不过几公分,错过脸去,从外看,两个人就像在拥吻。
“如果不是今天我救了你,你就不会跟我联系了吗?如果不是因为梁慕北在,你也不会跟着我走吧。”
他轻易地猜透了她的心思,叶安雅急急想否认,他用指压下了她的唇角。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份情不会比梁慕北浅。叶安雅,你应该看清现实,能保护你的现在只有我!”
他的身体贴得更近,叶安雅紧张得僵直了身体。她虚弱地摇头:“不,我不需要人保护。”
“承认吧,梁慕北不可能再属于你!”他转移话题,眼神变得狠辣。在对待她和梁慕北的事情上,他永远那么残忍。叶安雅咬唇,无力出声。
“到我身边来吧,至少,今晚,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可以吗?”
声音猛然一轻,无比柔软。这话音里夹杂的酸楚凄凉,叶安雅头晃了一下,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也没有拒绝。
卢宁的目光悠远一放,落在远处的吉普车与人影上,唇角绽开了含意深刻的笑。他身体一松,放开了她却握上了她的手:“你的手受伤了,我给你包扎。”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她的肩扶着她的手走向沙发。这样的姿态就像一对接完吻的恋人相拥着离开。
梁慕北收回目光,发痛般缩紧眉,用两根手指拧着鼻根,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叶安雅。
叶安雅用绝决告诉了他,这一辈子,她都不会以妹妹的身份接受他。他没有离开,而是抽一根烟置于唇间,点燃,抽了起来。
长指夹住烟,虽然一身湿衣,仍无法掩盖他身上的优质特征。几个指微弯,配着修长的身形,就像电影里完美的男主,在路灯下撒出一层淡淡的光华,延展出一片落寞与孤独……
卢宁极慢地为她包扎好伤口,不可否认,包扎得极好,与专业医生有得一拼。
叶安雅收手想要离开,佣人已经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反正要吃,留下来陪我吃吧。”
一闻到菜香,她的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还未做出决定,卢宁已经走到桌前,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梁慕北静静地站在楼下,看到室内一时昏黄,里面摇曳着浪漫的烛光。男主角立起,以绅士之礼摊臂在女主面前,女主嫣然一笑,将手置入他的掌中。
漫长的烛光晚餐,漫长的夜,他眼看着叶安雅听话地窝进卢宁怀里,被他抱入了隔壁房间,将她放下,而后伏身……
后面的画面消失,但已能想象。
巨大的手机铃音将叶安雅唤醒,她叭地从床上翻起,抹着脸去找洗漱用具,却发现自己完全位于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
揉着乱发,她慢慢想起,昨晚卢宁留她吃饭,而后盛情邀请她喝一杯果汁酒。喝完果汁酒后……
她再也想不起来!
一时惊诧,她吓得嘴巴张大,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衣服,依然是那套卢宁的大睡袍,完好无损。床上,基本整齐,并没有做过某些事后的那种暧昧气味。
她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把手当扇子为自己扇风。还好!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佣人出现,手里托着一套衣服。
“这是少爷让我给您送来的。”
这是一套女孩穿的套裙,粉嫩的颜色,大小合适,款式漂亮。叶安雅看着镜中精神起来的自己,拉门走了出去。
屋里没有卢宁的影子,却摆了丰盛的早餐。佣人走过来,半躬身:“小姐,这是您的早餐,少爷已经为您备好车,吃完早餐司机会送您去上班。”
佣人们不知道卢宁去了哪里,叶安雅想确定一下昨晚的事情也不能,只能匆匆吃完早餐走出来,由佣人领着来到大门外停着的车旁。
暴雨已经停了,到处都是水,湿淋淋的。车旁一块地方却明显干于别处,还留着两个大大的有如大鞋的印子。叶安雅只随意地往那里望一眼,钻进了车里。她不曾知道,梁慕北在这里守候了整整一晚上。
某秘组指挥所,沈浩大力推开一扇门走入,里面传出低低的几声咳。
“老大,感冒了?”沈浩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睁圆几乎突出来,小小的眼睛在这一撑之下竟然也有了大眼之势。难怪他要惊讶,秘组成员常年经受各种非人训练,早磨成了铁打之躯,极少有人会生病。而梁慕北,在他的记忆里,连受伤的次数都不多见,更惶论生病了。
梁慕北站在一幅地图面前边看边握拳挡住声声咳嗽,并不回答。他只穿一件背心,更显出颀长坚实的身材,只是明显瘦了。脸也是,微有憔悴之色,脸部线条更加深刻,眼里平板无波,一如既往,但沈浩硬是从他的整体特征里感觉到了某种落寞的情绪。
“说!”简短的一个字,把沈浩从沉思中惊醒。他略清嗓子,取出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江美雅的档案已经调过来,老大决定怎么安排她?和我们一起出任务吗?”
沉思,凝神,片刻,启唇:“不,跟在我身边!”
“听说老大最近要结婚了,这是要利用一切机会亲近恩爱了?”沈浩眯起眼,忍不住打趣,收到了梁慕北一记恨眼,忙摸摸鼻子住了嘴。
他当然知道他们组织头领心里想些什么,说实在的,他也站在小徒弟一边,如果那件事可以查清楚,小徒弟就会回来了吧。很是怀念小徒弟在的时候哇,那个时候还偶尔能看到千年冰山一般的组织头领笑,他们的工作也没有这么无聊。
他想起了拿到的最后一份资料,从衣袋里掏出来。“这是您和江美雅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领导,那边问你,DNA测定什么时候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