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打开的刹那,夏真面容阴沉的坐在龙椅上,冯长苏率领着紫薇卫保护在殿前。此刻,依旧不见皇城禁军的身影,谁都能料想到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那一千轻骑的人马已破门而入,最前方的男子目光桀骜,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骄傲之色,带着一众兵马大步而来。
“楼昊苍,你好大的胆子,你们楼阀真是不想活了!”冯长苏怒声喊出此人姓名,手上长刀已然握紧。
楼昊苍笑吟吟的上前了两步,轻抚着手上兵刃,轻蔑的说道:“自古成王败寇,强者为尊。大夏这片辉煌江山本就有我楼阀的一分功劳,若是帝王贤明便也罢了,如你身后那等黄口小儿也配叫我楼家臣服?让他在龙椅上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已是仁至义尽了!”
“如你这等狼子野心也配在朕的宫中大放厥词!一个楼阀一个贺兰阀,朕早知你们两家暗中勾结,狼狈为奸,但没想到你们竟敢拿边关战事做儿戏!勾结外敌、通敌叛国如今还犯上作乱,朕看你们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夏真咬牙切齿的说道,小脸上因气愤变得涨红狰狞。
“陛下莫气,这也算微臣最后一次尊称你为陛下了!”楼昊苍脸上的笑容得意而邪气,“念在你与我楼阀君臣一场的情分上,我特意选在这寒食节动手,以后每逢此日普天之下所有人都在祭奠你,这可是古圣贤才有的殊荣,陛下你可得珍惜才是!”
夏真面色铁青,拳头握的咯咯作响,“乱臣贼子……”
楼昊苍仰头大笑了一声,轻蔑的说道:“历史从来都是属于胜利者的,你已经输了!”说着,他手缓缓扬起,就在他手正要挥下的刹那,夏真一声怒吼:“楼昊苍,你真当朕就会任你宰割不成!”夏真声音落下的瞬间,一大队人马从他后方侧殿内鱼贯涌出,正是皇城禁军。
楼昊苍眉梢一挑,目光落在禁军最前方的男子身上,唇角一勾,笑容里的嘲色更重。
“拿下他们!”夏真命令一下。
禁军们纷纷拔出兵刃,却见楼昊苍的面色始终不变,神情间的嘲弄之色愈发浓重。突然,只见那些禁军纷纷掉转枪头对向了龙椅之上。
夏真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哈哈哈哈--”楼昊苍猖狂的笑声在宫殿上空响彻不断。他大步走了出去,径直走到温子然的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比嘲讽的面对夏真说道:“你以为整个大夏真的有谁会听命于你?哦,似乎那位国师大人对你倒是忠心耿耿,只可惜从你将他打入天牢的那刻起,大夏这片疆土就注定要改名换姓了!”
夏真的脸色越发难看,目光里终于露出了慌乱与惧色。
“杀了他!”喋血的命令一下。
温子然长刀已然扬起,楼昊苍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笑容愈渐森寒冷酷。但下一刻,笑容就凝固在他脸上。
长刀的走势豁然一转,森冷的刀锋横向在他脖间,荡出一条血痕。
震天的吼声在殿外响起,数不清的禁军一下涌了进来。楼家亲卫猝不及防之下腹背受敌,惨叫声迭连响起,鲜血洒满殿前。
楼昊苍双眼骤然睁大,愤怒的瞪向温子然,他第一个念头便是,陆阀倒戈向了国师!紧接着他便觉得不对,陆仲谋那只老狐狸绝不可能这么清楚的摆明立场,而这一手也绝步似他的作风,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白玉壁的人?”
“你很聪明,可惜已经晚了。”温子然冷漠的说道。
楼昊苍眼里一片阴鸷,即便如今长刀横在他喉间,他也没有半点惧怕,但不知为何从知道温子然是白玉壁的人那一刻起,他心里便窜起一丝不详。他们煞费苦心离间白玉壁和夏真,到头来落入陷阱的却是他们自己!但是,他们还没输,皇城外的三万大军足够让他们翻盘!
龙椅上,夏真的唇角缓缓上扬,讥诮而嘲讽。
“你真以为你楼家与贺兰峥暗中动的那些手脚没人知道?”
楼昊苍心头一沉,他虽被挟持但气息依旧不乱丝毫,眼下他们已落下风,若他在露出怯色,剩下的那些亲卫必也成一盘散沙:“你以为就凭这几个禁军便能扭转局势?”
夏真缓缓从龙椅上起身,睥睨的看着他,唇角冷漠一跃:“你是说城外那三万大军?你确信他们真的会听你们楼阀……或者是贺兰峥的命令吗?”
暗色笼罩在楼昊苍的脸上,似有人在他面上重重扇了一巴掌。那一刻起,他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一丝紊乱。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信?”楼昊苍目光阴沉,冷笑的质问着。
夏真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看着他,那双超乎年龄的深沉眼眸里带着毫不遮掩讽刺与怜悯。
那丝怜悯深深刺痛了楼昊苍的眼,他是楼阀最引以为傲的长子,无论是战场还是商场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什么时候轮的到夏真这个傀儡皇帝来怜悯他?
“你自战场上下来转战经商,一路上顺风顺水,你的苍狼行从建立时起只要遇到困难,要么化险为夷要么有贵人相助,这么多年下去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夏真的笑容越发冷酷,“你真以为你们楼阀现有的一切全是靠你或者你那自作聪明父亲建立出来的?”
一道霹雳自天际闪过,雷鸣轰作,震的楼昊苍双耳嗡嗡作响。那一刻,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玉碣上,夏真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残酷,他苦忍了这么多年,现在这一切终将要改变。
楼昊苍双目充血,俊朗的面上此刻已笼罩出一片狰狞,横在他颈上的刀刃已破皮入肉,鲜血潺潺下流,但他却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整个人陷入一种魔障的状态。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拼命的摇着头,侧头朝后吼道:“冲上去杀了他!杀了他!别管我!杀了他!”
殿中,厮杀声再度响起。
夏真冷漠的看着鲜血泼洒,在冯长苏的守卫下朝着内殿而去,临走时他淡淡的扫了眼楼昊苍,残忍的一掀唇角:“留他一条性命,其他人杀无赦!”
奔雷自天际碾压而过,大雨冲刷在黑土上,帝都最繁荣极致的一角,彼时却是一片混乱。
三万大军破城而入之后,绕过了九幽台在皇城边上绕了一圈后便直直的停在了贺兰大宅之外,整整三万人将硕大的贺兰大宅包围的水泄不通。
这三万大军临阵抗命让贺兰阀中每个人都感到困惑和不解,直到一抹身影御马缓缓的出现在他们眼前,而这本属于他们的三万兵马却对这个男子表现出绝对的恭敬与顺从。
惊蛰掠过贺兰阀每个人的心头。
男子静立在雨中,雨水沾染在月白色的华袍上晕染出点点痕迹,即便如此,远远看去他依旧这般不染纤尘,难沾烟火之色。那张犹如谪仙般精致脱俗的面庞此刻对贺兰阀的人来说,正是预示一场灭顶之灾的到来!
--白玉壁。
这个男人,此刻不是该呆在天牢里吗?这一刻,贺兰阀中所有人心里飘过的都是同一个念头。
而立在他身后那毕恭毕敬的三万大军无声中向他们叙述着一个事实。
他们贺兰阀的阴谋彻底落空,不但如此,毁灭的阴影已蒙在了贺兰氏族的头顶。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如谪仙般纤尘不染的男子所带来的……
紧接着,一个更加恐慌的消息在贺兰大宅里泛滥,让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
他们的家主--贺兰峥,不见了!
动荡在这座大宅里祸乱,大宅外的密密麻麻的兵马震慑着宅中所有人的心,无人敢乱动丝毫!惊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不断。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大宅里跑出来,跌跌撞撞的跪倒在雨中,匍匐到白玉壁的身旁。
“国师……国师大人……一切都是贺兰峥那个老贼蓄谋的,与我无关,与我实在没有半点关系啊!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你这边的人啊!”
贺兰郝宇跪在泥泞里,前段日子里的意气风发、春风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仓惶,如刍狗一般狼狈低贱。他沾满泥泞肮脏的手颤巍巍的朝那抹月白的衣袂伸去,未及靠近,已有人从旁过来将他一脚踢开。
萧石带着手下从贺兰大宅里走出来,在白玉壁身旁低声询问:“主子,在府中留了个与自己相似的傀儡,恐怕已溜走有一段时间了。”
“贺兰聪如今在何处?”
“罗毅已将他带回府上!”
大雨弥漫,惊惧声哭喊声蔓延的大宅外,男子天人般的面容上神色残酷而漠然。
“有他在,那只老狐狸会回来的。”
……
大夏建立非一朝一日,而倾颓往往只需一夕之间。
夜色已去,骤雨渐停,一旭红日从天边升起,黎明前夜的动荡已然落幕。三大军阀把持朝堂的局面彻底被改变,楼阀与贺兰阀的覆灭已成定局。
天魁历,十月朝,寒食节。
大夏从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旧的血脉已腐朽败落,新的传承才破土萌芽。而朝堂之上,一场无法阻拦的大变革全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