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夫人面色有些不好看,她也是听明白了这其中的事儿。
“那现在该如何?既然他要挑事,就算没有静初这回事,也会有别的事儿,你打孩子也不能解决问题。”云夫人不管如何,还是要护着女儿。
云飞扬摇摇头:“这段日子,静初就留在府里,不要出府半步。你做母亲的,要好好的看着她。江湖势力,放荡不羁。若是一个不慎,静初被人暗杀也不是不可能,夫人可明白?”
“他们敢!”云夫人闻言面色大骇,抱紧云静初怒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夫人也不想静初有事儿吧?所以在这事情没过去之前,还是少出去为上。因为就算他们不动手,暴动的百姓看见静初,也会人人喊打。若是夫人不信,自可带着静初走一趟便知。”事情到了这一步,云飞扬尽可能的说严重。否则他知道,他这位夫人是不会怕的。
“爹,我还要带如月姐姐游玩云州城,你不让我出府,我怎么带如月姐姐去玩?”云静初是呆不住的,听说要紧闭她,当然是忍不住道。
“静初妹妹不必担心,我也就是过来散散心。前些日子也走了不少地方,最近就呆在府上陪着妹妹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你平安无事,否则表姑就你这个一个女儿,该要多难过。”安如月劝慰道。
“看看,你啊,要是能学你如月姐的一分,爹就不用这么操心了。好了,我这要去罗家一趟,你就安生点。”云飞扬不想再跟夫人扯不清,还是想着尽快解决现在的混乱才好。
云夫人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云飞扬要出去,这才没开口吵。
“如月,你表姑父就是一惊一乍,你也别担心,过两日这事情就好了,静初还是可以陪着你出去走走。”云夫人拉着安如月说道,她也是很喜欢这个表侄女,再说以表侄女这出身,将来必定嫁入不凡之家,自然是要多亲近亲近。
安如月点点头,挽着云夫人劝慰一阵,后者有些倦了去歇息,留下云静初与安如月去说话。
“姐姐,我就不信那个小贱人能把我怎么样。我跟你说,那女人天生的狐狸贱骨头。你说一个药行买药的,她招来青楼那些不要脸的帮衬,那到底是买药还是买色?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砸了那些没脑子的刁民应该拍手称快才是,怎么还打起我来,你说这气不气人?”
云静初第一次被父亲打,虽然有母亲护着,但一口气却顺不下来。这一切的不是,自然怪在宫秋茉身上。
“妹妹嫉恶如仇,行事率真自然是好。但愚民毕竟是愚民,你金枝玉叶不能与这些人一般计较,这样有失身份。”
“我不管,她还勾引我未婚夫。那个罗明达不要脸的,居然眼巴巴的凑上门,想想我就一肚子火。我爹怎么会把我许给这样不要脸的,我都快被气死了!姐姐,你要帮我!”云静初撺掇着道。
但安如月也不是傻子,闻言只是浅笑:“姐姐我就是个弱质女流,也不会拳脚护身功夫,哪里有妹妹厉害。”
“我不管,想到那个贱人一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贱相,我就生气!姐姐……你要帮我……”云静初撒娇起来。
闻言,安如月秀眉微拧,想起了盛王府里那位。她也是那样弱柳扶风的模样,总是呆呆傻傻的,却深得他心。让他为她,一怒震京城!那样的男子,天神一般的男人,竟为那样一个傻女冲冠一怒,血染京城!
那个傻女,到底有什么好?她安如月,堂堂安平郡主,有那一点不如那傻女。论长相,她更胜一筹;论出身,她安平王府的出身也不差;论才智,那就更不用说了……
“姐姐……姐姐……”
“你先派人打听清楚,寻着她哪儿没人,我们就过去。”
云静初闻言眸光一闪,拍案而起道:“姐姐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安排!”
……
次日,垂柳街十八号,后院。
宫秋茉在院子里养了一群鸡,正在给鸡喂食。此时院门被敲响,小雨连忙去招呼。院门被打开来,傲云繁从外头进来,看见在喂鸡的女人,心里忽然就不平衡了。
“啧啧……云州城被你搅得天翻地覆,我为你鞍前马后。你倒好,还有闲情在院子里喂鸡!”傲云繁大步走了过来,小鸡被他吓得撒丫子跑开。
宫秋茉青黛挑了挑,抓着稻米站起身来道:“我这些小鸡,可都是喂山参的,精贵得很,你吓死了可得赔。”
“你……你这是钻钱眼里了。”傲云繁一脸无奈,他发现自打进了云州,这女人就开始视财如命。每每都能将事情往赔钱上扯,一定要削些银钱下来,她才肯罢休。
宫秋茉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说对了,但是不会赏你钱。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傲云繁没回答,转身往屋里走去。宫秋茉跟了上去,让小雨看茶。
“我还以为你连茶钱都要省下来,只打算给我喝清水。”傲云繁抿了一口清茶,喝得出茶质不错,没有偷工减料,这才心里平衡些。
“哪敢,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喝茶你自然有茶喝。”宫秋茉吹着茶汤,慢慢的喝着。
傲云繁长眉掀了掀,可不觉得这时候跟她成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好。但“舆论”就是这样,何况他还真的不可能舍下她。
“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接下来怎么做?”傲云繁将袖里的文卷拿出来,宫秋茉有些惊讶:“你倒是快。”说着,她已接过文卷仔细看下去。
“云静初可真是个女盖世魔王。”看看这些做的什么事,居然还有强抢民男?宫秋茉看得是眉毛抖了抖,心说这个云静初也太彪悍了。看上长得好的小男生,居然就绑回去了。看来男人长得太好看,也是很不安全的。何况不光女人惦记着,还有喜龙阳的惦记着。
想到这里,宫秋茉就无比同情的看了傲云繁一眼。这孩子心理有点儿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少的时候被那什么过,想想也真是可怜。
傲云繁本正喝着茶,忽然就接到一记同情怜悯的眼神,顿时奇怪的抬眸。看见宫秋茉那眼神,再看到她翻开的那一页……云州大于村,有童子岁十三,生得唇红齿白,乃翩翩少年郎。州府千金过,乃劫之。家中寻不得,两月后办丧……
“若是你要劫我,我放弃反抗。”傲云繁放下茶盏,双手举起,一双长凤眸斜挑,说不出的妩媚动人,道不尽的流光风情。
“滚!”宫秋茉满头黑线,她怎么就忘了眼前此人脸皮厚比城墙,坚实得不得了。
“哈哈哈……”傲云繁笑声不羁,宫秋茉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低头继续看文卷。
时正黄昏,屋里暗了些,小雨进来掌了灯。
傲云繁静静喝着茶,眸光不曾从宫秋茉身上移开。那眼神里,有他不自知的柔情和恬淡。
若说最初,他绑了宫秋茉只是为了好玩,也为了帮傲京。可是现在他却肯定,他的初衷变了。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更别说还是个女人。
相处也不算久,但几月的时间里。这女人的狡诈睿智,神秘率直,却让他越来越喜欢。现在只这般安静的看着他,他这样的人,竟然也觉得安宁。
这种心境,他很少有。因为他一直知道,他是个空心的人。自从母亲死了,他就一直是个空心的人。世人看他狂纵不羁,性格古怪桀骜,其实他只是空心。
老头子再好,他也忘不了,母亲死的时候,念着老头子的名字,而他却没赶回来。偌大的成王府,没有了母亲,就是一个孤寂的坟场。
只有跟她在一起,才发现他的心也是很热的。有时候会急促,有时候会缓慢平静,那是不同的。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喜欢这个女人。
“那时候为什么救我?”傲云繁忽然开口问这话。那时候,他本想着死了也就死了。虽然知道老头子会伤心,但也算两清了。谁让他没赶上见母亲最后一面,就让他去痛吧。
宫秋茉正在认真看文卷,闻言也没放在心上道:“你把从大伯那里救下来,我还你一命。我做人向来很厚道,不必太感激,要是非要感激,给几万两银子使使。”
傲云繁没说话,心里却知道他没救过她,而是劫了她,只是她却真的救了他一命。但这桩事,他肯定不会说。
没听到傲云繁顶嘴,宫秋茉奇怪的抬头,对上那双妖孽长眸。很清澈,带着一点迷惘,像一个迷途的孩子。
“怎么了?”宫秋茉第一次看到这么深沉的傲云繁,说话的口气倒是柔和了几分。
傲云繁唇边扬起一抹笑,那笑容有些落寞,他转身靠着椅背,俊眉的脸庞看向灯盏:“我很喜欢我娘,但是她死得早。她临了很想见老头子最后一眼,可没见成。我很难过,如果那时候我有本事,就能带着她去见老头子最后一面。”
宫秋茉停下手中的事,成王妃早逝她也是知道的。听说成王和成王妃感情很好,要不然成王也不会只有成王妃一个女人,自打成王妃去世,成王也没有续弦。
“蠢蛋。”宫秋茉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傲云繁愕然,不解的看着宫秋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