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褐袍老者看似普通,实则是观中三名地阶长老之一,功法超群,平日里嫉恶如仇,深得这些弟子们崇敬,结果与这团血云相抗,竟不是一合之敌
事实上,这片巨大血云一路经过的数座城池中,也不乏有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世家与之抗衡,但最终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如同那褐袍老者一般,化为一团血肉,被其吞噬。
傍晚时分,曲东城之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物的身影了,除了城内各处堆砌着大小不一的累累白骨外,城外也有数十堆褐袍包裹的散乱骸骨。
上方的血色漩涡早已不见踪影,巨大血云也并未就此离去,只是比初来时显得更鲜红稠密了一些,并剧烈翻滚起来,其中可见一堆堆碎肉夹杂着鲜血。
这些夹杂着血肉的血雾在翻滚中交织缠绕,拧成了一条条血色麻绳,再彼此纠结缠绕成更加粗壮的血绳。
随着一股股粗壮血绳不断缠绕,不断扭结,最终形成了一条水缸粗细十丈余长的血色长蛇。
那长蛇从外观来看,与一条刚刚剥去外皮的巨蟒十分相似,身上凝出的殷红血珠,看起来似乎随时就要凝聚成线淌落在地上,却始终没有的落下。
在那条血色长蛇头部,长着两个如同灯笼大小的金色眼睛,里面金光流转,却看不到多少生气。
就在这时,那双死气沉沉的金色眼睛中,突然亮了一下,周围笼聚的血色红云突然快速涌动旋转起来,如长鲸吸水般,开始没入血色长蛇体内。
随着那些血雾的没入,血雾长蛇躯体竟然一点一点变得凝实起来,而在它的腹下,开始出现了四处突起,如同肢爪一般缓慢地探了出来。
那血色长蛇的眼睛中金光越来越盛,眼眶周围血肉片片翻起,在染上金光之后,竟然变成了一片片金色的鳞片。
随着那道金光范围的扩大,血蛇身上翻起的血肉越来越多,那扇形金鳞排成一排,如同波浪一般向长蛇尾部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剩余的血云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再度将渐渐实体化的血蛇包裹进去。
嗷
半晌之后,一声低沉的龙吟之声响起,曲东城上的那团血云终于溃散开来,一条身长十余丈的金色蛟龙从中游弋而出,在空中盘旋一阵后,周身金光大放。
当金光敛去后,原本的金色蛟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金袍男子。
那金袍男子,金眉金发,一副中年模样,却正是那金蛟敖祖。
敖祖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金光手印飞出,砸向了曲东城楼。
轰隆一声响起
碎石激起的烟尘弥漫了整个城门处,整个曲东城楼坍塌了大半。
这些凡胎的血肉精气重塑的肉身,也只能恢复到这般地步了。敖祖喃喃自语道。
敖祖说完,再度闭上双目,口中默诵咒语,眼珠在眼皮下开始剧烈滚动起来。
片刻后,其睁开双目,冷笑一声道:
哼,强行激发体内本就不多的精血之力,短时间内休想再现本尊出来,看你这次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说罢,金袍男子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东海方向,飞逝而去。
如同废墟一般的东临城上空,一个巨大的蓝色葫芦悠悠漂浮,悬空不前。
在蓝色葫芦上,一个鹤发童颜的蓝袍老者盘膝而坐,一身宽大的八卦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连其胡须白眉都自然垂顺而下,没有受到风的影响。
老者右手握着一面玄光镜,镜面缓缓释放着华光,镜子里面却有人影闪动光芒阵阵,那画面显示着的,竟然是前些日子发生在东临城的那场大战。
鹤发老者双目精光隐隐,看着一个个身着通天仙教道袍的弟子身死命陨,继而那青木道人自爆身亡,子鱼道人最终被吞入腹中,面上神色淡然,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丝不易觉察的凌厉杀意。
这老者正是子鱼道人的师父,通天仙教的掌教无尘道人。
其本在大陆某处闭关冲击关键瓶颈,起初接到教中传报后,本未打算为此出关。
毕竟他在这一瓶颈上卡了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丝明悟,自然要抓住机会了。
结果接下来教中却频传噩耗,最后更是连其亲传弟子也都惨死他手,这让其古井不波的心境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心知此次继续闭关也无济于事,盛怒之下,匆匆赶了过来。
无尘道人将玄光镜收起后,手掌一翻,手心中多了一个青铜司南。
他右手并指曲扣了几次,遥遥往城中废墟里一指,那累累白骨中便悠悠飘起一道微弱的金芒。
那道金芒形状如同一条微小的蛟龙,在空中扭动了几下,就飞入了青铜司南之中。
只见青铜司南上光芒亮起,弯曲的斗柄悠悠转动,缓缓指向了东北方向。
无尘道人手里托着青铜司南,指端青光一闪,座下蓝色葫芦便突然加速,化为一道蓝光,朝着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只是几个闪动,蓝光便消失在了天际。
半个月后。
东洲大陆,东北海岸的海滩上,一辆青翼飞车破空而至,降落下来。
飞车之上,是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
正是一路马不停蹄赶到这里的唐嫣。
他看着一道道白浪拍击在海岸黑色的礁石上,闻着中略带咸味的空气,心情这才稍稍放松几分。
根据彩儿传回来的信息来看,这里距离苍猿王所说的那座岛屿,已没有多少路程了,只要一路马不停蹄的朝东北方向飞行个七八日,就可以抵达。
唐嫣松开手心,两块灰白色的中品灵石从指间滑落,摔在了地上。
这几日以来,他一边操控青翼飞车赶路,一边不断以灵石恢复灵力,丝毫不敢懈怠,时至今日,才勉强让体内真气恢复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