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烟如今被祸害成这个样子，姚副官心里不恨，他不相信。
吴翰森又问：“曹恒给我寄信，说前两天都到了石家庄，他人呢？”
“少帅，曹师长没来啊！”高建明莫名其妙的回答。
吴翰森这才给唐文斌打了一个手势，让唐文斌将枪放下。
他当然知道曹恒没那么快来，倘若高建明说曹恒来了，那才有问题。
再加上高建明从接他到上车，基本上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并且汽车行驶的路也是距离督军府最近的那一条，种种迹象表明，高建明所说并无虚假。
二十几分钟之后，吴翰森抵达督军府，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直接进入了吴熙玉的卧房。
走过卧房小客厅，便瞧见敞开的卧室门内站着数十名军官，统一面朝吴熙玉。
受了重伤的吴熙玉有气无力的炮轰一大群下属，“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老子还没死你们就开始窝里反，你们有谁想要造反的，给老子站出来，***，老子养活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想要自立为王是吧？那就带队伍滚，出了这个门，张就能把你们全部给灭了。”
一屋子的军官被吴熙玉骂的灰头土脸，低着头不敢吱声。
吴老帅在，他们无人敢反，更没人敢带兵脱离吴家。
外面那些惦记着河北这块肥肉的军阀多着去了，他们若是独立出去，立马就会被外面那些人分而食之。
吴熙玉越骂越火，“你们这些王八蛋，玩女人抢钞票比谁都能干，他娘的让你们去打一个曹恒，一年半载都屁都没放一个……”
吴翰森听着父亲越骂情绪越激动，便在门外故意咳了几声，“报告督座，吴翰森来报道。”他站在门口，给吴熙玉行军礼。
吴熙玉抬眸朝门口看去，一屋子的军官立马退让开，让出一条路来。
“进来。”吴熙玉对儿子说话口吻还是非常愤怒，可见他真是气很了。
吴翰森大步走进去，站在床前对着吴熙玉一鞠躬，“爸，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吴熙玉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瞧着风流倜傥的儿子心情突然变好了。
嘻嘻哈哈道：“我儿子越来越英俊了，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顿时，一屋子的军官都嘻嘻哈哈奉承道：“督座您遗传基因好，少帅自然是人中龙凤。”
“督座您教子有方，少帅从英国军校毕业回来，将来必然是大有作为……”
众人七嘴八舌的赞美一番，天知道，吴翰森的相貌根本就不像吴熙玉。
众人各怀心事，都清楚凭着吴老帅平日个的暴戾脾气，他们做的那些小动作，足以让他们死几次了。
如今老帅这一笑，让他们又怕又敬，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吴熙玉突然不笑了，旁人也都战战兢兢地闭了嘴。
“你们不要以为奉承我几句就没事，你们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我都清楚，这一次暂且饶了你们，倘若还有下次，绝不轻饶。”吴熙玉恩威并施，对付这些丘八他自有一套。
“多谢督座。”众人端着军帽齐刷刷的对着病床上的吴熙玉颔首。
“好了，都给我滚吧。”吴熙玉难得应付这些鬼主意一肚子的下属，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是。”众人齐刷刷的行礼，然后脚底抹油，飞一般的离去了。
站在床头的姚副官自觉的走了出去，将房门给关上，留下吴翰森父子两单独相处。
“翰森。”吴熙玉先前骂人的劲头一过，神色憔悴，气若游丝的对着吴翰森伸手。
吴翰森急忙弯腰握住了父亲的手，“爸，您的身体……”
“子弹打穿了我的胸膛，肺穿了一个孔，医生还检查出来说我肝脏病变，命不久也。”吴熙玉握紧了儿子的手，想要和儿子多亲近亲近。
“爸爸，您会好起来的。”吴翰森回握吴熙玉的手，心头五味杂陈。
“翰森，爸爸好不了了，但是还能撑个几月半年，你去首都把海关总长的职位辞了，回来带兵。”吴熙玉清楚，儿子的职位不好辞，回来带兵更加的难。
手下那帮老家伙根本不会听翰森的指挥，若不让翰森回来，吴家就要在他这一代终结了。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当年让翰森出国留洋是错误的。
倘若，翰森没有出国，一直在家里带兵，在军中早就站稳了脚跟，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被总统强行留在首都有家不能归。
“好。”吴翰森从口袋掏出纯白的手帕，轻轻的替吴熙玉擦去眼角的泪水，“爸爸，我派人去把妈妈接过来陪陪您。”
“不了，你妈妈见不得军队里面的风气，她来了也是不快乐的。”吴熙玉很爱吴夫人，爱到不舍得她吃一点苦。
“嗯。”吴翰森点了点头，默默的握着父亲的手，没再说话。
父子两沉默了许久，吴翰森才又说道：“您这伤是怎么回事？”
吴熙玉惨笑一声，“我的十三姨太太干的，她就在我身下，对着我开枪，我想她是想要对准我心脏打的，毕竟是个娘们，打错地方了。”
“人呢？”吴翰森问。
“跑了。”吴熙玉回答。
吴翰森一怔，随即嗯了一声，便没再追问了。
督军府戒备森严，堪比过去的皇宫，一个姨太太对督军开了一枪还能逃出去，意味着什么已经不需要言明了。
“姚副官要起外心，你把这事解决掉在回去。”吴熙玉心如明镜，只是在儿子没来之前，他身负重伤之下不敢贸然动手。
“我明白，您休息把，我守着您。”吴翰森搬来一把一直坐在床头。
吴熙玉这才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他从受伤醒来，为了防止在睡梦中被人害死，他睡觉都时刻警惕着，如今翰森平安抵达，他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合眼就入睡了。
吴翰森坐在床前看着重病的父亲，心头不是滋味。
在他心中父亲就是神一样的存在，生老病死都不应该在父亲身上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