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就这样拉着手走进了那片久违的白杨林。盛夏,白杨枝繁叶茂,遮住了强烈的太阳光,两人各自选择一颗高大的白杨树前坐下,专心的复习。
中午,杨家琪拿出阿妈从家给他带的饭菜和田若男一起分享,阿妈最近每天都给杨家琪煮个鸡蛋,杨家琪和田若男一人一半,吃的很香。
傍晚,两人又手拉手悠闲的走回学校,这一段时间,两人是彻底放松了心情,就等着高考来挑战了。
高考当天,学校戒备森严,校门外20米处拉上了警戒线,没有准考证不得进入,好多学生家长,顶着烈日,站在门外,翘首以待,祈祷自己的孩子能考个好成绩,也有好多附近的居民来凑热闹的和借机做点小买卖的,卖个烟卖点睡,更有甚者,把家里的折叠床,帐篷都拿出来,卖休息床位的。
学校附近的马路都全部封锁,禁止有鸣笛声音干扰考场。
在校外等候的人群里,有一个身影正紧张的看着校园的大门,那就是雅琴。她知道今天田若男考试,没有提前通知她,怕给孩子压力,可自己如果不来,心里又放不下,她决定,她要站在考场外面陪着女儿,晚上找间旅店先住下,等第二天考试全部结束的时候,自己在出现在孩子的面前。
校园内,田若男和杨家琪被分配在相邻的考场里,两人在考场外击掌加油,彼此鼓励,两人都面带微笑的走进考场。
两天的考试顺利的结束了,当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一拉响,校内外突然间一下子都沸腾了,家长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有的甚至留下了激动的泪水。正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高考是学子门通往天堂的独木桥,也是多少人关注的焦点啊。
杨家琪和田若男飞速跑出考场,激动的紧紧拥抱在一起。
“考的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还行。”两人异口同声的答。
两人都笑了,笑得眼里都噙着泪花,四只颤抖的手紧握在一起,谁也说不出话来。
考生纷纷从他们身边涌过,教学楼里渐渐的安静了,两人仍旧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极其符合柳永的一首词【雨霖铃】中的一句话: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两人在教学楼内的凝望,可急坏了校外的雅琴,别的孩子都纷纷跑出来,投进了父母的怀抱,陆续离开了考场,校园里的人影已经所见无几了,就是没有看到田若男的身影,雅琴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话说田若男和杨家琪,谁也没有同意让家里人来陪考,说那样会增加压力,影响考试,所以两人压根就没想到校外会有人在等他们。
差不多考生都离开了,连监考的老师也陆续的整理好考卷走出考场的时候,田若男和杨家琪才松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教学楼。
雅琴远远的就看见田若男和一个男孩拉着手出来的,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杨家琪。雅琴也顾不得别的了,趴在校门的栏杆前大声的喊着田若男的名字,频频挥手。
两人听到有人叫田若男的名字,很诧异,会是谁呢,田若男万万没有想到,干妈会来,当田若男看到雅琴的时候,激动的扑在了雅琴的怀里。
“干妈,你怎么来了,我也没告诉你今天考试啊。”
“傻孩子,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看电视看新闻啊,再说了,谁不知道这两天高考啊,我不放心你,在家也坐不住,就来了。这是杨家琪吧,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走,干妈带你们吃饭去,你给干妈带路,去这最好的饭店,干妈对这路不熟。”雅琴的高兴劲溢于言表。
田若男一手挎着干妈,一手挎着杨家琪,来到了【食为天】饭店,今天饭店的生意格外红火,大都是考生和家长。
田若男好不容易找个座位,三人坐下,雅琴让杨家琪点菜,杨家琪憨厚的笑了:“我不会点,让田若男点吧。”
“还是我来吧。”田若男也不客气,一把夺过菜谱,像模像样的点起菜来。
今天的菜上的也慢,利用等菜的机会,雅琴问两个孩子:“你们考的怎么样啊,感觉满意不啊?”
杨家琪挠挠头:“还行吧,正常发挥,应该没什么问题。”
“干妈,我可是超常发挥,感觉比平时答的好。”田若男抢着回答。
杨家琪和雅琴都微笑着看着田若男,一个是严重完美的恋人,一个是心中认定的女儿,田若男被两个爱意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人家根本就是考的好么,又不是自己吹呢。”田若男崛起小嘴,假装不高兴了。
雅琴看出田若男是装的,宠溺的笑了笑。
杨家琪可紧张坏了:“田若男,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你考的好,我比谁都高兴,我是替你高兴呢,你别生气啊。”
“哼,榆木脑袋。”田若男更生气了。
杨家琪急得手足无措,雅琴看了,笑着对杨家琪说:“你别理她,你再宠着她,她就要无法无天了。”
“干妈,你是叛徒,这么快就叛变了,哼。”
菜上齐了,雅琴给两个孩子不断的夹菜,雅琴对杨家琪这个孩子也是格外的喜欢,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自觉的就给杨家琪多加了点菜,田若男看见了,又不高兴了:“干妈偏心,把好吃的都给帮主了。”
其实田若男不是真的嫉妒干妈对杨家琪好,看着干妈喜欢杨家琪,她也很高兴,就是小孩子的心性没有改罢了。杨家琪听见田若男这样说,赶紧把自己碗里的菜又转加给田若男,田若男对着雅琴扮着鬼脸,心里得意。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田若男的心里也早把雅琴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妈妈,偶尔也会撒撒娇,耍耍小脾气,雅琴也如所有的母亲一样,任由女儿在身边撒娇,她喜欢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
“田若男,一会跟干妈回去不?你们这就算放假了吧?”
“我不回去,再过两天就该估分报志愿了,等学校的事情全都弄完了我和帮主一起去看你,你得给我做红烧鲤鱼。”
“好,干妈给你们做许多好吃的。你们想报考哪个院校啊?”
“恩,帮主想考解放军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我肯定是考不上那里的,我也想报考石家庄的学校,我们能离的近一点。”
“哦,这样也好,你们相互也有个照应,干妈抽空也去那看你们,顺便旅旅游。”
饭后,田若男和杨家琪依依不舍的跟雅琴道别,一直把她送上车。
“田若男,没想到王玉寒的妈妈是个这么好的人,如果王玉寒在小的时候就由他自己的妈妈养育,估计王玉寒应该也是个很优秀的学生。”杨家琪感慨到。
“干妈当然是好人了,只是她的命太苦了。”
田若男把雅琴的经历详细的给王玉寒讲了一遍。
“田若男,我得回家了,阿妈肯定特别惦记,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晚上我送你回来。”
“哦,不了,我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最近弄的哪哪都乱七八糟的,也没空整理。”
“那你就简单的收拾一下,明天我去帮你弄。你别累着了,早点睡。”
两人分手后,田若男回宿舍整理,杨家琪回到家,告诉母亲自己考试纯属正常发挥,应该能考上军校,一家人非常高兴,也小小的庆祝了一下。
第二天,田若男早早就起来了,宿舍里就剩她自己了,其他人考完试就回家了,等估分的时候再回来。
田若男以为杨家琪会早早的来,可是等到中午了,杨家琪也没有来,田若男心里预感有什么事发生,不然杨家琪是不会撇下自己不管的,更何况昨天都已经答应好的。
田若男一遍遍朝窗外张望,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看到杨家琪满头大汗的朝着宿舍方向跑。
田若男赶紧迎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跑的满头是汗。”田若男一边帮杨家琪擦汗一边问。
“我不是怕你等着急么,我来看看你就得走,我阿爸的病今早突然间严重了,现在下炕都得用人扶着,自己站不起来。这一上午竟跑医院看大夫了,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我才出来的。”
“啊?怎么突然间会这样啊,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阿爸要控制情绪,不能过于激动。估计昨天阿爸听说我考的不错一高兴病情就加重了。”
“你也别自责了,不一定像你说的那样呢。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明天你不用来了,我明天上午去看看你爸爸,我能找到你的家,放心吧。”
杨家琪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他实在不放心田若男自己在宿舍,可自己家里的事也放不下,没办法啊。
第二天上午,田若男买了好多水果和营养品,打车来看杨爸爸,前面好几个司机一听说往农村去,都不爱走,后来遇到一位司机正好顺路去办事,田若男才能顺利坐上车。
田若男大包小包的走进杨家的大门,杨家琪眼尖,一看是田若男,赶忙从屋里跑出来,埋怨田若男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浪费钱,还容易把自己累着。
田若男只是笑笑。杨妈妈也出来了,把田若男让进屋里,给田若男倒杯水,说:“你看着屋子乱的,家里有个事也没顾上收拾,闺女你坐这,这干净。”杨妈妈用袖子擦了菜木质的炕沿,让田若男坐下。
杨爸爸靠着枕头坐在炕头上,精神头明显不足,但神智还清楚,看田若男拿了那么多东西来看他,他很过意不去。
“娃啊,你看你来就来呗,还买这些干啥,还得花钱,你来看看大叔啊,大叔就高兴了。我儿命不好啊,摊上俺这个阿爸,啥忙帮不上,还竟拖累他,让娃上学都不省心啊。”说着,老泪纵横。
“阿爸,你说啥子呢,啥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阿爸,没有你,哪有我啊。”杨家琪的眼睛也湿润了。
杨妈妈转过身去,用围裙擦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