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雅琴还是喜欢弄些花花草草的。”田怀仁自言自语。
田若男给老爸拿了一把椅子,让老爸坐在院子里。
“你干妈经常出去吗?”
“她才不出去呢,这不是最近吴桂枝住院呢吗,天天得跑两趟医院给送饭去,说医院的饭没办法吃,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估计现在正从医院往回赶呢。”田若男小声的嘟囔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田若男正在嘀咕着,干妈就回来了。
“干妈,这么大个太阳也不打着点伞。”田若男跑到门口接过干妈手里的包。
“雅琴。”老爸站起身来,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你是,是怀仁吧?”
“恩,是我啊。”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我,我是今天吃我女儿做的菜,才吃出你的味道的,原来你就是我女儿的干妈啊。”
“啊,田若男是你的女儿?”雅琴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田若男,难怪第一次见田若男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故人的女儿。
“雅琴,你生活的怎么样啊?”
“哦,我挺好的,你呢?”
“我,我就那样吧。”
“别站着了,屋里坐。”雅琴赶紧把客人往屋里请。
“田若男,倒两杯茶来,顺便把我买的水果洗点。”雅琴很自然的招呼田若男。
田怀仁看着这对母女,内心充满喜悦。
“怀仁啊,你这些年都干些什么呢,我们离开几年后又回了一次农场,听说你和凤英回城了,后来就没有了消息。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田若男竟然是你的女儿啊。”
“恩,后来返城了,我还是继续在我们厂做技术工作,再后来大家就都下岗了,我就在在一家出口贸易公司干,慢慢的有了自己的分公司,但还是归总公司领导,只是自负盈亏了。”
“哦,挺好,挺好。”
“志鹏,志鹏他……”
“我们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来吃水果。”雅琴有意打断了田怀仁的话,看来是不想跟田怀仁讨论她和王志鹏的事,田怀仁也不好再问了,只好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借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雅琴。
老了,老了,老的太多了,以前记忆力那个梳着两个大辫子的姑娘如今也变成半老徐娘了,头上可见丝丝白发,眼角的皱纹也略见明显了,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与精气神了,少了许多棱角,多了些许沧桑。
田怀仁内心一酸,一别都有二十几年没见了,如今再见,已是人到暮年了,下一辈都长得跟自己一边高了。
雅琴也打量着田怀仁,以前意气风发的小伙子,现在也变得商气十足了,言谈举止多了些许儒雅,更见几分圆滑世故,变了,变了,人都是在变化的。
“雅琴,还记得我们在生产队的时候,高粱米饭,芥菜嘎达,小葱蘸酱,吃的也是格外香,现在,吃再多的山珍海味都没有了从前的感觉,今天吃到田若男做的菜我就想到了那时候在生产队的事,你能把简单的家常菜做的跟饭馆里一样好吃,咱们队的人都喜欢让你下厨,如今,你这手艺还是没丢啊,名师出高徒,我闺女的手艺也不错啊,该着你们娘俩有缘分。”
“是啊,我也经常回忆那时候在队里的事,那时候的人心也齐,劲儿也足,干点啥脏活累活都不犯愁,不像现在了,啥苦也吃不来了。人啊,你得服老,我这还好有田若男经常来,我还有个盼头,这孩子,第一眼看着我就喜欢。”
“那是啊,干妈就得喜欢我一个人。”田若男靠在干妈肩上,一边吃葡萄一边拿手机玩着游戏。
“是,干妈就喜欢你。”雅琴用手抚摸着田若男的头发。
“田若男这孩子,她姥姥从小娇生惯养的,都给惯坏了,调皮还任性,以后你得好好管教她。”田怀仁看着一旁的女儿,冲着雅琴说。
田若男朝老爸吐了吐舌头:“我到是想要你管,你哪有空管我啊。”
田怀仁被噎的没词了,停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论起来自己属实忽略了对女儿的照顾,也难怪女儿会怨自己。
“你们爷俩先坐着,既然来了,我今天就亲自再下一回厨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雅琴说完,走进厨房,田若男屁颠屁颠的也跟了进去。
“干妈,我把老爸突然间带你这来你不生气吧?”田若男一脸的谄媚。
“我当然生气了,这是我们的秘密据点,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呢?不过,谁让你是我的乖女儿呢,就饶过你这一次吧,下不为例。”
“是,坚决服从命令。”田若男双脚脚跟一并拢,打了一个标准的立正。
“整天就知道顽皮,没个正事儿。”
“哎呀,干妈。你们怎么老是说我啊,我还是小树呢,得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才能成长呢。”
雅琴无奈的摇摇头。
一阵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随后是田若男不停的往桌子上端菜,一共是七个菜一碗汤,摆得满满一桌。
田怀仁闻着菜香,心都醉了,尘封已久的往事件件涌上心头,当年自己被王志鹏打伤,雅琴也是每天给自己送饭的,没想到阔别了二十几年,自己还能吃上雅琴亲手做的饭菜,真是无憾此生了。
就在田怀仁独自感怀的时候,雅琴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葡萄酒,田若男赶紧找来酒杯摆在餐桌上,雅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这是张裕葡萄酒,上次志鹏从北京回来给我带的,我一直也没打开,今天咱们老友再聚,就打开喝了吧。”
“雅琴,你现在能喝酒了?”田怀仁简直不敢相信,以前的雅琴可是滴酒不沾的。
“哦,我哪里喝酒啊,这不是田若男说的么,葡萄酒能美容,促进血液循环,上一次我无意间跟志鹏说了,他还当真给我买来了,我一直放着就没动,都这么大岁数了,美什么容啊?别人听了就得笑话。”
“干妈,谁说你老了,老爸,你不知道,干妈打扮起来可漂亮呢。”
“你干妈年轻的时候就是队里的一枝花,当然漂亮了。”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都笑了。
一顿饭吃的非常愉快,田怀仁今天格外高兴,一杯酒下肚,看看杯子空了,拿起酒瓶刚要倒,被雅琴制止住了:“你开车来的,别喝了。”
“没事,这点酒不算事。”田怀仁还要逞能。
“在我这就一杯,助助兴还行,谁让你喝醉了,这酒后劲儿挺大的。”
田怀仁顺从的放手了,田若男心想:还是干妈能制住老爸啊,要是在家,老妈说什么老爸都不听的,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吃过饭,雅琴给每人到了一杯像饮料一样的东西,说是对醒酒有好处,田怀仁二话没说仰头就喝干净了,田若男在一旁偷笑。
“老爸,我们该回去了,我忘记了,咱们出门的时候我电视机忘记关掉了。”田若男是想找个借口早点回家,她害怕老妈知道他们的行踪,肯定要狠狠的骂田若男的。
田怀仁当然知道田若男的意思,因为在出门的时候,田若男压根就没有在看电视,这只不过是田若男想要早点回家的一个借口罢了,这丫头,越来越鬼机灵了。
田怀仁起身要告辞了,雅琴赶紧要出门相送,就在这个时候候,门外传来有人走路的声音,是王志鹏。
真是无巧不成书,王志鹏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别墅了。其实王志鹏刚刚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王志鹏就很奇怪,雅琴在这除了跟田若男接触外,几乎不会跟其他人来往,更不要说自己开车到这的了。
“志鹏,你看,这是谁?”雅琴迎了上来。
王志鹏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田怀仁,半天没有认出来,当年他和田怀仁也只是几面之缘,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哪里能够记得清楚呢。
王志鹏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雅琴,雅琴知道王志鹏肯定是没有认出来,就笑着介绍:“这是田怀仁啊,当初在农场插队的那个,他还给咱们送行来的。你想起来没有?”
王志鹏恍然大悟,难怪自己看他有点眼熟,竟然是他。
王志鹏的脸呱哒一下撂下了:“怀仁老弟真是神通广大啊,雅琴躲到哪里都逃不过你这如来佛的手掌心啊。”
这话让谁听都觉得不是那么顺耳,何况是本来就有芥蒂的两个人。
王志鹏的脸上也挂不住了,但看在雅琴的面子上,没有发作。
雅琴赶紧出来打圆场:“志鹏啊,怀仁是田若男的父亲,这是我也没有想到的。”
“哦?田怀仁是田若男的父亲,那就说田若男是他派到我们家的先遣兵了?”王志鹏说话步步紧逼。
“志鹏,你不用这样,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这,也是最后一次,我本以为雅琴跟你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你会这样对待雅琴,让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田怀仁终于忍不住了。
王志鹏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雅琴,他以为是雅琴跟田怀仁诉苦了呢。
“干爸,是我把干妈的事情告诉我爸爸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田若男赶紧出来打证实,她不想让干爸误会干妈,她知道干妈很在乎,田若男没想到王志鹏偏偏会这个时候来这。
“好了,大家都这个岁数了,见了面还吵,也不怕小辈人看着笑话。”雅琴明显也生气了,两个男人谁也不说话了。
“干妈,我和老爸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干妈再见。”
“雅琴,你保重。”
田若男和老爸一同离开了王家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