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手中的酒杯停在了空中,终是一仰头将一切都喝下了。
皇后也淡笑不语,终是江山比美人更重要。
德庆在他们的身后一字不差的都收入耳中,不由得轻叹,怪不得皇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皇帝依然是看着台上的表演,却是对着皇后说的,“江山美人都在我手中,所以我无需做出选择。”
女子看着身边自信如他,“皇上,未免太自信了。”眉间都是疲惫,宫中一年如世间十年。
皇帝眼中是宏图霸业,嘴角上扬,“后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我的,为何我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皇后看着远处的红衣女子,“皇上,不如臣妾和你打一赌如何。”就让她在离开之前,再做最后一件事吧。
皇帝挑了挑眉,转头兴许盎然的看着她,“皇后,想赌什么?”
皇后淡笑,手中沾酒,在桌上写了寥寥几字,随后又将其抹去。
男子看着桌上的字,“为何要赌这个。”
皇后抬起头看着歌姬妖娆的身姿,“不为何,只是想要让皇上明白一些事罢了。”
男子转头,“罢了,我和你赌便是了。”
女子嘴角是别有深意的微笑,桌上还未淡去的水泽,为二人做了见证。
贵妃则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皇后与皇帝浅笑相谈,双手紧紧的握在小腹处。
众人都在看着台上的表演时,并未有人看到树丛后一闪而过的人影。
东南侯府中,早已熄了灯火,人人都在安静的沉睡。
一个身影站在花丛前,看了一眼四周,便消失在朵朵鲜花之中。
她看着眼前的暗门,四周走了一圈,还是不得其办法,只能转身离开了。
房间内,两道人影,僵硬的站在床榻前。
楠栝看着眼前双眼无神,死气沉沉的两个黑衣人,不由的冷笑,伸手一层白色粉末飘过。
眼前的人却又突然有了生机,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楠栝双手摆了摆,“我能做什么?”转身,便躺在了床榻之上,闭上了双眼。
黑衣人却是看了几眼床榻上的人,总觉得缺失了什么,想到最后,终是掩去了身影。
黑暗中,女子睁开了双眼,脑海中还是宴席中的人,东南候身边的女人,让她好奇的紧。
深夜,宴席到了最后,终是曲终人散,歌姬缓缓地退下了高台。
皇帝也搂着身边的皇后离开了会场,太后却是拉着婉茹,“婉茹,今夜不如就住在宫中如何?”
婉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母亲,明日天少的父亲,还要带我们去见一个人。”
太后似乎轻叹了,“如此也罢。”转身离去的身影,深深的印刻在天少的脑海中。
女子轻轻摇了摇身边男子的手,“天少,我们也回去吧。”
男子低下头淡笑,牵着她的手,消失在人群中。
正当乔偌也要离去的时候,去不料被眼前的男子拦住了去路,“娘娘,我为何觉得你很眼熟呢。”
乔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侯爷,想必你阅人无数,总会见过几个与我相似的女子。”
东南候听后邪笑的凑近女子的耳边,“娘娘,男装也很美呢。”说罢,便搂着身边的蓉乐离开了会场。
而身后的红衣女子,却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蓉乐依然笑如烟花,倚靠在男子的怀中,不曾回头,如飞蛾扑火走向了属于她的结局。
贵妃看着远处离开的东南候,不由得走在了他的身后。
昏暗的宫道上,东南候搂着女子站在中央,“小妹,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贵妃扶着桃叶的手,挺着隆起的小腹,走到他的面前,“哥哥,我不是让你不要来了么?”
东南候却是满不在乎的笑着,带着轻佻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桃叶,“小妹,我想做的还轮不到你管。”
红俏不由得气结,“东南候,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如今皇帝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若是你再胡来,那灭亡之日也不远了。”
东南候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小妹,还是关系你的孩子吧,皇后怀孕必然是嫡子,你若是先生了儿子,也是无用的。”
红俏听罢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蓉乐,“罢了,她是从哪里来的。”
东南候听后,抬起身边女子的下巴,“怎么,小妹也觉得十分眼熟么。”
蓉乐看着眼前男子细长的眉眼,“侯爷,蓉乐的脸有什么问题么。”
东南候松开手之后,转头看着贵妃,“不是你的脸有问题,我们走吧。”
徒留身后的女子,双眼晦暗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桃叶走到她的身边说着,“娘娘,这蓉乐的脸和当初皇帝迷恋的那个女人太像了。”
红俏低下头,那个女人在火中还在癫狂的笑着的脸,让她毕生难忘。
一个早已被皇宫中的人,遗忘的女子。
那就是曾经的良妃,那个怀上龙种之后,却又被无情的流去,最终还是疯了。
宫中的幽魂,自此又多了一个。
而恰巧蓉乐和良妃的样貌有五分相似,若不是十分熟悉的人,必然是看不出的。
红俏揉了揉眉心,“桃叶,我累了,回吧。”
桃叶扶着女子日渐消瘦的身子,看着远处未知的黑暗。
夜晚,酒肆茶楼都关上了门,路上只有打更人还在街上游荡,孤独的一盏灯笼,为来人照亮了前方的路。
一辆马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尘土飞扬之中,依稀可见女子躺在男子怀中一闪而过的脸。
东南候搂着蓉乐,低下头闻着女子身上的体香,“蓉乐,为何你会出现在那里。”那日他本是路过那里,却被那悠扬的琴声所吸引了。
怀中的女子,呵气如兰抬头看着男子,“侯爷,那很重要么?”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东南候听后,一手抱过她,“是,那不重要。”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明月,真是洁白而明亮。
马车停在了侯府的面前,男子抱着女子走进了房间,将手中的她放在了床榻上,“蓉乐,今日你就先睡吧。”
床榻上的女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当真转身闭上了双眼。
东南候最后看她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并没有看到,就在他转身之际,女子睁开了明亮而清明的双眼。
安静的夜空下,一个人影在侯府中四处游荡,他走过了花丛小径,直到他站在一扇暗门面前。
然而他没看到身后紧紧跟随着的人影,当暗门再次合上的时候,人影也在四周转了一圈。
那人正是蓉乐,月光下的暗门,没有一丝缝隙,周围也都是花丛。
她来回走动着,刚刚东南候并没有碰什么,而是走到这里门自然就开了。
毫无头绪的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石板,突然愣住了,蹲下身子,看着其中三块石板,伸手敲了敲居然是空的。
这三块石板,相比其他的几块都十分的新,只是前几日下了雨将泥土冲刷了干净之后,才看出来的。
她刚想伸手去按石板的时候,暗门一声就打开了,她飞快的闪进了花丛。
东南候的声音在黑夜中依然桀骜不驯,“那就拜托余守将了。”
余守将的声音温润如玉,“侯爷,请放心,我们国主已经考虑过了,决定参与侯爷的这个豪赌。”
东南候不由的大笑,“将来江山必然有你一份,天色已晚,余守将,请。”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花丛一阵耸动,女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身影,东南候是要造反么。
她紧了紧衣襟,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走回了房间。
只是当她推开门之后,正要转身关门时,却发现灯在那一刻点亮了。
身后是男子危险的气息,紧贴着女子僵硬的身子,“蓉乐,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蓉乐笑着转身,媚眼如波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侯爷,我睡不着自然就出去走了走。”心中却是十分的慌乱,难道他发现了么。
皇帝坐在殿上,眼前是高高摆放的奏折,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皇后,为何还不去歇着。”
女子上前一步,将双手放在他的双肩,“皇上,时候不早了,你还不歇着么。”
皇帝伸手握住了肩上的手,“无事,你去歇着吧。”说罢,又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奏折。
皇后听后,只能转身离开了宫殿之上,自从怀孕之后,他就一直留在熙凤阁内,却从未有过什么,只是在偏殿批着奏折。
而她并没有看到他在她转身之后,别有深意的目光。
皇帝抬起头,“德庆,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德庆听后,竟是苦着脸站在男子的身后,“皇上,乔偌的身份您是早已知晓的,如今查来查去也不过是那么几个。”
皇帝转头看着德庆,“我说的是,昨夜和你说的。”
德庆微微一愣之后,呢喃着,“皇上,那件事奴才去查了,香炉中的东西也让人看过了。”
皇帝听到此却又突然打断了他,“后面的不用说了,我可猜得到。”那日大婚他就觉得奇怪,浴池那次他试探过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男子微闭双眼,一手揉着眉心,“德庆,等过些日子,我们出去走走吧。”
德庆低下头,微微笑着,“都听皇上的。”
只是,当一切都过去的时候,心境也是早已不同了。
明黄的身影,站在熙凤阁的高台上,可以看到远处百姓灯火。
身后的纱帘之后,却是走出一个身影,“碧悠。”
眼前的身影僵住了身子,不敢回头看那熟悉的人。
男子走到她的身后,低下头靠着她的头顶,“碧悠,我们的承诺并不是一纸空谈。”
月光下,女子的脸闪着点点水光,“那为何……你从未来看过我。”
男子轻笑,“碧悠,不管相隔多久,我都在等你。不来见你,是因为不忍。”若不是接到苏晴的信,今日他是断不会来见她的。
女子想要转身,却被男子拦住了,“碧悠,别动。小姐说的并没有错,我只是怕我会不顾一切的带你离开。”
男子在她的头顶印下一吻,她身后的气息不见了,“碧悠,记住我在等你,一直一直在等你……”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只是哭的不能自已,多年的深宫,早已将她的心磨平了,情爱早已离她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