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巷子里已经四处趴着好几具无法动弹的身体,少年的脸上有被弹簧刀划出血来的伤口。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个少年受伤的时候,那个姓苏的女人微微撮了撮唇。
凌子豪不动声色的料理了最后一个爬起来偷袭的人,然后转身看身后那个贴着墙壁脸色不善的少年。
“快点离开这里,不然警察过来就不好了。”
在异国他乡,有些事情能够避免了的话,最好还是就这样顺利的避免了是最好不过了。
四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地方,那个长相妖冶邪肆的少年一看就不是什么三好少年,而那个姓苏的女人在一行人走到还算太平的地方的时候,就首先停下了脚步。
“我对这边还算是熟悉,这边已经很安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十五六岁的少年有着修长柔韧的身体,在那个女子准备起步离开的时候,不满狂放的挡在那个女人面前,“苏沐,你给我站住。”
女人的眉眼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的不耐,而后抬眼看他:“凯宾,让开。”
凌子豪跟齐晓霜都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头,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是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实在不好有两个外人在这个时候好巧不巧的掺和进来。
凌子豪对齐晓霜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先跟着自己走,却不想齐晓霜根本就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还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我觉得那个少年不是什么好人。”
凌子豪很想告诉他,不管这个少年是什么人,这个少年都跟这个女人是认识的,自己不想要掺进这两个人之间,否则就会很难办。
何况,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有待考证啊。
“好了,小霜,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先走。”
齐晓霜还是有些不情愿,有些奇怪的将视线紧紧的追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少年的视线有些痴缠的盯在女人的脸上,双眸有微微的难过般紧紧的看着那个女人。
“闪开。”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凯宾,”那个叫做苏沐的女人将视线锁在少年想要抓住她胳膊的手上,“你应该知道我是你什么人,不要这样碰我。”
“为什么啊?”美丽的少年也紧紧皱起眉头来,“你是我妈咪,我为什么不能碰你。”
“……”
“……”
凌子豪往前的步伐一下子就梗住,齐晓霜更是掩不住满脸的惊讶。
“好年轻漂亮的妈咪啊。”齐晓霜满脸都是羡慕的神色,几乎双眼都要出现桃心对着这位母亲发花痴。
“居然是母亲……”凌子豪也觉得不可思议。
仔细端详那个女人,真的会发现那个女人跟这个美艳的少年是有三分相似的,大概是孩子的相貌遗传了父亲多一些,所以这个少年除了在沉默的时候会跟这个女人有着相似的气质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种狂放不羁的高雅跟尊贵。
“凯宾,放开,我该回去了。”
凯宾的手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一把拉住了那个女人,女人仿佛是没有料到那个少年会这么做,身体转了半圈之后被握住手腕不得不面对那个少年。
“苏沐--”
“我是你的母亲。”
这女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居然有一个十六七岁大的妖孽儿子,凌子豪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直将视线牢牢的盯着这两个人的身上。
“我……”
“你爹地应该跟你说过,不回家的话,在外面撞见就当做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少年凯宾眼眸里漫过怒火,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我爹地我爹地,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男人,是不是你除了他之外就谁也不关心了?”
“凯宾,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要是回国的话,我们能一起搭乘下午的飞机,你要回去吗?”
母亲大人的温柔在有时候也会辉光万丈,但是那个少年却脸色难堪的看着女人的脸有些收不住神。
齐晓霜还是觉得奇怪,拽了拽凌子豪的衣裳:“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见证母子两人的关系改变不是么?”
不是这样的,齐晓霜总觉得再往下看一定会看见不得了的事情,死劲的想要拉着凌子豪离开,凌子豪却死活不肯挪动步子。
“我不要回去,你也不许回去。”真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那你就自己留在这里吧,我不会再过来找你了。”苏沐将手腕收回,对儿子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开。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就应该暂时告一段落了,却没有想到--
“凯宾!”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那个少年的脸立刻被大力的打到了一侧,齐晓霜跟凌子豪同时侧目去看,却只看见那个少年羞愧的捂着右边的脸颊,垂着长长的眼睫毛,一语不发的沉默着。
“你好大的本事,我是白白养了你这么大是不是?”
母亲大人的声音虽然没有暴怒的厉喝,但是却不怒而威,让人不自觉地都要往后缩一缩身子。
少年似乎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对,却不反驳辩白。
“妈,妈咪……”
“三天之内,给我回云南见你爹地。”这是母亲大人的最后通牒,要是能管用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却没有想打那个叫做凯宾的少年,在女人离开的时候还是孩子一样可怜的伸出手,牢牢攥住了女人的衣角。
女人感受到少年的动作,不由的一滞,然后回身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少年。
齐晓霜跟凌子豪也同时为少年这个小动作而感到有一种奇怪的苦涩感蔓延在心底,小孩子牵住妈妈的衣角,这样的景象在街上并不少见,但是这个比母亲都高出一头的少年现在做出这样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无助的脆弱感。
这种无助的脆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帮助他,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个少年不需要帮助,需要的不过是那个女人的关注。
“放手。”
少年在女人的命令之下没有动手放开的任何意向。
“凯宾,你如果真的喜欢这个国度,那就一直留在这个地方,我跟你爹地都不会阻拦你,但是你不要这样孩子气,你可不小了。”
明明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人,在说话的时候却真真切切是母亲的口气,齐晓霜跟凌子豪都开始相信这个女人的确是对方的生母。
“妈咪……”
“凯宾,你先放手。”
“不,我不放!”那个少年在女人的再三催促之后终于忍不住的大吼出声音来,清澈的双眸里都是委屈不解的轻薄雾气,“妈咪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只是把全部精力放在那个死人的身上?”
苏沐的唇线抿直,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凯宾……”
“妈咪你少用母亲的名义来压我,从小到大你就知道到处出差,帮这个打官司帮那个讨公道,你有没有想过我跟我爹地啊?”那孩子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咕噜流出来,手指在女人的衣角上却没有放松的痕迹,“我爹地疼你所以就这么纵容你,但我是你儿子啊,我从生下来就被你塞给保姆,从小到大你看了我几眼,你现在居然还在为赵元信那个死了那么多年的笨蛋找线索!”
凌子豪的面上的神色有了变化,那种看热闹的神色也很快收敛了。
“赵元信……”那个异国少年刚才在说赵元信,“就是那个因为出车祸而死去的赵元信?”
他的声音不像是疑问句,而更像是在喃喃低语。
为了查出这个赵元信的资料和死活,自己一个人到了德国,捻转多地都没能如愿的取的任何有用的进展。
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那个叫做赵元信的男人死掉了,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个本来就身受重伤的男人随着自己的亲人在乘车的途中全部都因为车祸而遇难身亡了。
现在,居然在另一个人口中也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人都已经死了那么久,妈咪你为什么还要查啊,你是律师不是警察,你究竟想要知道什么样的真相啊?”
那个少年还在诘问自己的母亲,齐晓霜也惊奇的停住了脚步,有些迷惘的看着凌子豪那张瞬间就正经了很多的脸。
暗暗思量,难道凌子豪到德国就是为了他们口中提到的某件事?
不,不可能,这跟凌子豪可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啊,凌子豪为什么要掺和进来这么做呢?
她不解的继续听那对母子的对话。
“凯宾,要是不明白为什么的话,那你就一直待在德国吧,我不是非得要你回国。”
“你不要撇开话题,那家伙早就已经在车祸里全家都翘辫子了,你难道还要为那些个死人统统都讨个公道么?”
“凯宾!”
“不,我就是要说。”凯宾在母亲不耐烦的挥手的时候,一反常态的伸手牢牢抓住了母亲准备打他脸颊的手臂,双眼清亮幽深的逼视自己的母亲,“妈咪你要这么固执的查什么啊?从叶叔叔死了之后你就一直都这样,每次死个人都要在委托结束之后还追根究底的去查人家的死因?你一个人跑的德国来又不是一次了,爹地是担心你出事才派人带你回去的,我到这个地方来也是因为妈咪你一直都往这个地方跑!”
苏沐沉默下去,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有些微的软弱。
凌子豪却暗暗握紧了手指--快了,快了,就快了,这个孩子一定会说出让他都感到惊讶的话出来的。
“妈咪你还有什么好查的呢?”凯宾握住自己母亲的手,声音也有些哀伤,“赵元信一家人死掉肯定是因为姓慕的家里暗地里雇人做了这件事,不然怎么会让一家人都这么巧合的全部都死掉呢?”
凌子豪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那个少年却拉着母亲离开:“妈咪,我们回去吧,不要插手他们的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