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雪将自己的额头,痛苦的抵在石板上,仿佛是在寻找自己的发泄口。
“老爸,我现在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团糟糕的乱麻,我根本就分辨不清楚我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老爸,今天说的事情真的是不少了呢,所以,爸爸,我就走了。”
人死之后就都是变成小盒子里那点小小的空间,但是这些却都是一种精神的寄托。
如果在这样精神的寄托得到舒缓的时候,心灵就会变得愉悦起来,没有太高的想象力,慕菲雪的眼睛神色变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这片埋葬着自己父亲跟希望的地方。
接下来的话,应该会变得更有趣起来的。
或者说,接下来的生活里会充斥着更多的阴谋跟利益纠缠,但是自己如果已经无法避免跟逃脱了话,也就不是慕家唯一幸运的生还以后的慕菲雪。
慕菲雪走出墓园,看守墓园的人在看见对方走出好远以后,才颤巍巍的拿着手电筒去照慕菲雪的衣着打扮。
这样高挑的女子,如果回过头来肯定是一个绝色美女,但是慕菲雪却感觉到了从某个地方发出来的森森杀气跟冷意。
这样目光就肆无忌惮的追随在慕菲雪的上,她有了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玩具一样的对在自己的身边时隐时现的注视跟好奇的目光,慕菲雪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但是在这样的地方,究竟是谁会无聊的跟踪自己,明明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一个连贫民都觉得不屑看一眼的人,可是周围的这些人却都是眼神鬼祟,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的什么秘密一样。
慕菲雪如芒在背,趁着夜色紧走了两步,却浑然不知身后的人已经渐渐的加快脚步追赶自己。
“就是前面的那个女人,如果能够按照袁大小姐的话去处理掉这个女人,哪怕只是残废了,你也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人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得罪了大小姐?”
“你是想死啊,问这么多,小心大爷我割了你的舌头!”
两人之间的谈话在静谧的夜色里迅速的隐去,慕菲雪知道自己的身后的确是跟了人,但是究竟是跟了什么人,跟着自己做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这段时间的情绪不稳定,而且有时候简直压抑的想要疯掉,几次去医院想要检查一下,可是到了医院的门口却总是白白交了挂号费,就再也不往医生的跟前走了。
袁采商在医院见到过她几次,总体来说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开始变得缝隙巨大起来。
慕菲雪在得知袁艺莹给齐月封所下的药物是袁采商给的时候,简直是火冒三丈,几乎一激动就想要拽住对方的领子,狠狠的给对方几个严厉的巴掌。
可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从慕菲雪的脑海里待了不过是几秒的时间而已,因为呕吐感来的太过突然跟强烈,所以冲出去的时候连袁采商伸着手在后面焦急挽留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袁采商已经帮不了自己什么,况且他是袁艺莹的哥哥,就算没有太近的血缘关系,说不定也是一个父亲的孩子,袁采商若是有兄妹的天性在骨子里,自然不会跟自己有太大的关系。
至于帮助嘛,慕菲雪没有将法子打在他的头上。
其实说起身边的这些人,最让慕菲雪觉得苦恼的就是凌子豪。
“喂!站住!”
后面的人在慕菲雪加快脚步小跑起来的时候也慌了神,这个方向是朝局子去的,如果让这个女人躲到那个地方,可就是真的没有办法下手了。
慕菲雪才懒得管后面跟上来的那个人是谁,前面跑后面追,叫你停下就停下,除非是傻子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慕菲雪加快脚步,越跑越快,后面的那个笨蛋还在用他那独特的嗓音不停的叫喊:“站住!你给我站住!!”
慕菲雪十分鄙夷的看后面的人一眼,使劲的往前面冲,只要是冲出这条狭窄的小巷子,再拐上三个弯,就能到局子了,到了那个地方说不定关二爷就能镇住这个想报仇的王八蛋。
慕菲雪思绪万千的在脑海里拨拉着这次过来报仇的人是什么时候得罪的,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的,家里是有什么人,报复的时候大约会用什么武器。
到底会是什么武器来收拾自己,刀子,簪子,还是牙刷?
“呜!”头发被一把拽住,慕菲雪眯着眼睛痛苦的被拖住步伐。
完蛋了,居然被抓住了,这次真是死到临头了。
慕菲雪抬眼想看男人的脸,没想要看见的却是一个套了黑丝袜的脑袋,最恶趣味的是--还是渔网的。
“王八蛋,你认错人了,下手这么重想搞死人啊!”
“找的就是你。”那人变戏法一样从手里举起一张照片,慕菲雪一看呆住。
真是好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还能穿着热辣的小礼服到处去骚扰好看的小帅哥……
“臭表子,你今天死到临头了。”
慕菲雪自然是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但是被连拖带拽的往以后的案发现场运的时候,还是挣扎着抬头:“你总得让老娘我死得瞑目,跟我说,是谁要报仇?”
那人怔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不是要将背后指使者的名字说出来。
但是考虑的时间有点长,慕菲雪分外的不耐烦,看对方发愣,一脚就冲着人体最脆弱的倒三角地带猛踢过去。
小王八崽子,这回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你小子就等着一辈子不举好了。
那人嗷嗷嗷怪叫起来,慕菲雪拍着手还没来得及得意,旁边的树丛影子里就哄一下蹿出了很多个矫捷的影子,确切的说是矫捷的人影。
慕菲雪忘记还有个词叫做同党,于是短短的反应了一下,在意识到这次自己是捅了马蜂窝之后,马上拔腿就跑,身后的人追杀她的场面就像是电影里砍人争地盘的那些土匪。
慕菲雪皱紧了眉毛,边跑便考虑着自救的办法,自己这脚力如果是千里马的脚力还好些,要是不是,估计这回被抓住,就是剁成肉末也预估的太好了。
但是身后的人追的太凶猛了,除了被迫往前迅速的跑,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办法。
“追快点,那个女人就要到禁区了。”
“禁区?”慕菲雪的眼睛蹭的一亮,瞬间逃跑的速度就又提高了一点点。
不管怎样,慕菲雪都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必须逃跑,而且是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迟疑,否则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为什么?
慕菲雪在转角的时候奇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已经开始准备抛绳子套住自己,这样的话,多半是打算将自己绑在车子上什么的,一直拖到死为止。
慕菲雪皱眉,这样死去的话,骨头都会磨成圆形的,一点棱角都没有的话,就真是完蛋了。
慕菲雪最后咬牙,发现自己跳进的是条跑错了路的死胡同以后,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我完了。”她突然停下脚步,垂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眼睛,整个人都是走投无路的颓废感。
只要那几个人在五秒后一过这个转角,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默默的闭上眼睛,绝望的从黑暗里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渐渐逼近……
真的……快完蛋了……
身体在最后一秒数完的时候,被猛地塞进一个密闭的空间,然后是汽车离开的声音。
真是秀逗了,居然还是装箱,难道是打算沉到海底去喂鲨鱼?
“少爷,前面拦住了。”
拉住了?少爷?
慕菲雪疑惑地睁开眼睛,从身边人的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几乎看着抱住自己的那个男人的脸,瞬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也太胡来了。”那人声音温和的责备她一声,然后吩咐前面的人,“冲过去,他们不敢拦。”
司机听从了他的话,前面那些手里拿着棍棒家伙的人都以为对方不敢冲,所以堵得严严实实,可是司机一踩油门的时候,除了那个真是呆傻到家的男人被撞歪在旁边,其他人都惊恐不已的躲闪着,车子果真顺利的冲出了人墙。
慕菲雪瞪大的眼睛眨动了一下,觉得好像是眼睛出了问题一样,又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然后看着对方温柔的莞尔,才终于无法避免的暴露出本性,掐住对方的脖子,怒吼:“王八蛋!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凌子豪被掐的翻白眼,慕菲雪生怕真的把人给掐死,松开自己的双手,在他脸上啪啪来了两个巴掌。
前面的司机都被吓傻了,只有凌子豪还是捂着脸淡笑,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慕菲雪的鼻子酸起来,这个男人,不管是被自己多么无理的对待着,都会这样淡淡的用包容又忍耐的眼神望着自己。
慕菲雪坐在他的身上,准确点来说的话,是双腿分开骑在他的身上,这幅模样是很暧昧的,如果被什么人看见的话定然会出现什么风言风语。
但是凌子豪不在乎,在这样的夜里,让司机靠边停车,然后让司机从车子上下去,跟慕菲雪独自待在着密闭的空间里,只让窗户敞开一条缝,跟他说着近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是第几次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仇家这么多,谁还能记起是第几次。”慕菲雪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说话的时候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瞳里逸出的凄凉跟悲伤。
凌子豪的手温柔的放在对方的头发上,然后慢慢的将手放在她的背上,双手环住她的背脊,慢慢的拉近,然后拥抱在自己的怀里。
慕菲雪开始慢慢地抽泣起来,在温暖的车子里,抱住凌子豪的脖子难过的嚎啕大哭,就像是失去了所有依赖的孩子一样无可救药的哭泣不止。
这个人生太曲折的话,会让人成长,但是成长的越来越脆弱,还是越来越坚强,谁都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准确判定。
慕菲雪的以前倔强而坚强,生硬而在心底压抑着不轻易出现的善意,而现在似乎什么都在发生改变,她的人生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拐角,一路往前已然不可能继续下去。
那么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是曲折的往前,不管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做到的都是尽全力的迎接跟解决问题,逃避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人生或许需要在情绪低落的时候索要时间来调整,但是这个调整的时间并不会太长,短短的就可以了。
不然,会在松懈的时候受到伤害跟失败的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