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雪一脸不明所以,眼珠渐渐定住:“齐月封那里的事情你好像知道的很清楚?”
凌子豪没有回应,抓住她的手腕就拉着她往外走:“你现在要回到齐月封的身边,只有在齐月封的身边你才有未来。”
慕菲雪腹中的孩子虽然来历不明,但是总有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是齐月封的孩子,虽然慕菲雪没有这样表现出来,可也多半错不了。
凌子豪愿意把慕菲雪送到齐月封的身边,也愿意成全慕菲雪的爱情,但却不愿意这样放任慕菲雪退缩回来。
即便是现在的生活比想象中来的更加辛苦,喜欢一个人也是无法改变的。
慕菲雪现在知道她跟齐月封之间近乎于不可能,但是却还是没有明确的说出自己要放弃的话,她究竟在坚持什么,就算是凌子豪也无法猜中。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仍旧喜欢齐月封,或者说……她腹中的孩子就是齐月封的。
慕菲雪被他拉着往外走,走出去几步,她才将手撑在墙面上,脸色苍白:“既然不想让我从这里碍手碍脚,你直说就是了,何必要把我想方设法的送到齐月封那里。”
凌子豪抓住她手腕的手在倏忽之间就松了一大半的力道,不可置信的转回头:“你说我是故意把你送给齐月封?”
慕菲雪嗤笑着侧脸:“不是么?嫌我累赘了么?”
凌子豪一把松开她的手腕,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面上:“你的意思是说我把你当礼物一样的送给齐月封了?”
慕菲雪瞪着他:“不是么?”
这世上的事情哪里来的这么巧合,齐月封刚好就在凌子豪不在的时候把自己带走了,而凌子豪竟然过后把人弄丢了连找也不找,根本就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却袖手旁观的不肯挪一步。
这个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厌烦的?”慕菲雪的手抓住对方按着自己左肩膀的那只手腕,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你是嫌弃我怀上野种?”
凌子豪的脸开始出现稍微的扭曲,表情也无法镇静下去。
慕菲雪现在的问题真是让自己措手不及,自己嫌弃她吗?自己嫌弃她肚子里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吗?
他扪心自问,竟然也无法在瞬间做出果断的回答。
或许从内心深处是这样的吧?是这样嫌弃的吧?
慕菲雪看着凌子豪的反应,看着这个男人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不肯放过也不肯转眼。
亲眼看着凌子豪的脸上在木然了一瞬以后变成痛心的表情。
慕菲雪的心里一块大石头缓缓的落地,堵住的胸口呼吸开始通畅,等到那大石头落到了心底,荆棘一样的尖利猛然刺到喉咙里,伴随着呼吸一寸寸的往上窜。
慕菲雪感受着这种幻象一样锥心刺骨的疼痛,感受着凌子豪的手从自己的身上一寸寸的离开,眼睛里显露出失望跟羞愤来。
原来凌子豪是嫌弃自己的,是嫌弃自己的行为跟存在的。
凌子豪无法面对慕菲雪的脸,一秒钟的对视也像是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可以,就算是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慕菲雪的嫌弃。
他怨恨慕菲雪,怨恨慕菲雪在自己意料不到的情况下喜欢上齐月封,也怨恨慕菲雪在自己稍微离开她的那段时间里就怀上了一个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些都无法让他坦然的面对慕菲雪,更没有办法坦然的欺骗自己说不在乎。
“我……”
慕菲雪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出来。
“我愿意……娶你。”
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却像是要拾起一个包袱那样沉重的说出这种话来。
慕菲雪咬牙,克制着自己,克制着自己不要双手掐住凌子豪的脖子。
在这个时候,慕菲雪才终于明白自己以前的时候是多么的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那么多。
认为自己就算是犯了错误也没有关系,会有凌子豪一直帮助自己,可是却现在才明白有些错误一辈子都不能犯上一次。
“再说一次。”她要求。
凌子豪下唇动了一下:“我……愿意娶你。”
“再说一次。”
“我愿意娶你。”
“再说一次。”
凌子豪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对她这样一遍一遍要求他重复的事情感到不解。
慕菲雪双手伸出,一把推开他:“既然嫌弃我的话就什么也不要管的放开,麻烦的事情何必一定要自己独揽过来,我慕菲雪从今天开始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累赘,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不用管我。”
到此结束吧,就到这里结束吧。
什么慕家,什么重振慕家企业,真是劳累,真是好累。
慕菲雪觉得自己从没有像是今天这样难受过,自己觉得什么都没有了,原来的时候认定的那些事情也可以在顷刻间全都告诉她这些不过是幻境。
她一个人走出凌子豪家,身后没有人追出来,自然也没有人愿意留住她。
冷风从头顶吹过去,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来,从来没有感觉过风的温度,没有这样深切的感受过风的温度。
往前走,游魂一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身后是汽车的喇叭声跟行驶时发出的声音。
公园里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她坐在长椅上,后背靠着长椅的椅背,双臂展开放在椅背上,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哪一颗星星是自己的亲人,哪一颗星星又是自己的希望?
想了一阵,慕菲雪还是拖着疲惫的步伐往自己租住的那个破公寓走去,现在栖身的地方也只有那个破公寓了,凌子豪那边这次是真的没有朋友情谊了吧?
……
凌子豪呆坐在沙发上,整整一夜,旁边看着他长大的老仆人都心疼的陪着他不肯离去。
“少爷,很晚了,休息吧。”
“菲雪,回去哪里?”
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挂记着慕菲雪,在这个世界上他跟慕菲雪不止是发小那样简单,虽然对慕菲雪的一切都感到包容,对她有所隐瞒感到愤怒,可是不能不承认,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自己的内心,自己不能忘记她,不能停止关心她。
慕菲雪……
“要不要派人去找慕小姐回来?”
凌子豪摇头:“不要了,菲雪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知道怎么做的,或者说她应该学会反省。”
既然跟齐月封之间有那么多的纠葛,为什么不乖乖的回到齐月封的身边,只有在齐月封身边将那个孩子生下来,事情才会出现转机。
自己虽然可以包容慕菲雪,虽然可以包容慕菲雪的所有一切,可是慕菲雪自己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自己的话两个人在一起也绝对不会有幸福的生活可言的。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做法可对?
把慕菲雪从自己的身边放开,让慕菲雪回到原先那种贫苦的生活,让慕菲雪认识到她除了回到齐月封的身边没有更好的选择。
慕菲雪,可会这样按照自己预料的设计的这样走?
同样是夜,齐月封也在齐家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原文书。
脸上的擦伤在照镜子的时候会毫无遗漏的被反射出来,只要是看见这道擦伤的痕迹就能够想到慕菲雪在白天抛下自己离开的时候有多么决绝。
竟然可以这样简单的抛下自己,竟然会这样做,慕菲雪究竟是多么的想要背离自己呢?
慕菲雪究竟是在想什么,究竟是怎样看待自己之后的生活呢。
看起来的话,自己有必要去找这个女人见一面,最起码应该让这个女人知道离开自己的话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齐月封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回想跟慕菲雪的每一次相遇,唇角慢慢出现了笑意。
虽然不是很愉快,但是跟这个女人之间的怜惜却也真是不少,愿意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愿意看着这个女人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生下来,愿意看着她在自己的身边。
渐渐的就要被这个女人的一切冲击了平静的生活,但是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厌恶。
只是这样下去的话,对袁艺莹来说,会不是一个万分不幸的消息。
袁艺莹已经很久没有提出要求跟自己约会,想必慕菲雪在齐家居住的这段日子,袁艺莹也应该是收到了消息,不然的话是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踏足齐家一步的。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袁艺莹在阳山公墓为那个只留了‘九叔’这个名字的男人建墓立碑,将他身死后的骨灰坛安放在墓碑之下。
旁边那个撑着伞的小混混还在吞云吐雾的抽烟,袁艺莹穿着黑色的外衣,阳山的雾气将整座山都笼罩起来,雾里有牛毛一样的细雨飘飘洒洒,落在肩头看不出湿痕,但是过不了多久那种潮湿的感觉就会由外到内的渗入肌肤。
“送你的东西,大小姐可收到了?”
袁艺莹点头:“收到。”那只腕表本就是一个证明自己身份的把柄,留下来自然是没有半分好处,与其一直记挂着倒是不如把它扔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会更好。
“大小姐其实完全不必担心,九叔一死,没有人知道是谁指使他的,大小姐您说是吧?”
袁艺莹不说话,只是在蒙蒙细雨里反复的用打火机去点烧纸冥币,嘴里轻声细语:“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用处,可是对已经死了的人来说却是很重要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能做的我都看见了,安心上路,后面的交给我。”
爸爸,这些事情不管你是希望看见的,还是不希望看见的,我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能够在袁家生活下去,我所做的您可能不够理解,但是您只要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有一个大好的前程就对了。
妈妈,我会照顾好的。
不要担心,妈妈我已经照顾了很久,不管是你在什么地方,百年以后还是会相见的,在有生之年我会竭尽全力的让她过上好日子。
而你,不管是自愿求死还是被杀,我都会把帐算在慕菲雪的头上。
慕菲雪死不足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