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雪不会跟自己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都对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有着自始至终的理智,并且有时候偶尔也会考虑后果。
“那是谁的孩子?”
凌子豪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你不相信她?”
两个相爱的人最应该建立的就是彼此信任,如果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的话,怎么能够称得上是爱人?
而恰恰的,齐月封根本就不明白慕菲雪的为人,以慕菲雪的性格,慕菲雪根本不会对着自己的发小随便下手,那样两人若是撕破了脸皮的话,她会觉得不值得,觉得苦恼甚至是愧疚悔恨。
在慕菲雪的世界里,这个朋友似乎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就算今天齐月封猜测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自己也没有必须承认的必要,因为这个孩子确实就不是自己的,但是,如果不承认的话这个孩子会是哪个男人的呢?慕菲雪接下来又会遭受到多少的流言蜚语呢?
让人感到害怕的,也不过就是那些流言罢了。
没有了这些流言便没有什么令人害怕的,所以凌子豪选择承受,承受下那些可能是骂名的流言,愿意默认慕菲雪未婚生子是因为自己。
“不是你的孩子吗?”
凌子豪唇抿直,如果不是齐月封的孩子就没有任何退路了,而看齐月封的反应,这个孩子似乎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
自己不能让慕菲雪变成一个被人耻笑的存在,有了慕家的垮台,她现在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刺激。
“我愿意娶她,你愿意吗?”
就算是这个腹中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凌子豪还是愿意看在慕菲雪的原因上将这个孩子将来抚养长大。
为了慕菲雪,他似乎知道,自己什么都愿意做。
“你真是让我吃惊,就算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你也愿意娶她。”
“对于这个,我没有必要向外人解释太多。”凌子豪拒绝回答。
“我觉得我得佩服你,你为她留了那么多的后路,甚至愿意搭上自己。”
齐月封狠狠看他一眼,却看见的还是凌子豪的微笑,那种淡然接受的微笑,那种清淡如风却丝丝沁入心田的微笑。
这个男人恐怕是唯一一个真正的为了慕菲雪而动脑想办法的男人。
……
齐月封回到齐家,医院里前来的医生照例将所有关于齐晓霜的病情进展都事无巨细的全部告知给他。
他拢着眉:“小霜,还会有机会清醒过来吗?”
齐晓霜,自己唯一的亲妹妹,牵动了那么多的人的心弦,却沉沉的睡去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醒过来。
每次前去探望看见的都是她低垂的长睫毛,看见的都是妹妹安详的面容跟紧闭的眼睛。
不知道这个年华正盛的少女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自己人生里的期待都被这个少女牢牢的抽走。
“只要小霜能醒过来,什么办法你都能够试一下。”
最后无奈的告诉那个医生,医生点头没有说话的默默听从对方的吩咐。
现在就算是齐家也在极度无奈的情况下,开始允许死马就当活马医的主意。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不是一直信心满满的,等候了这么久,齐月封觉得妹妹就算是睁开眼睛看着世界几个小时就悲惨的死掉,也比这样一直不省人事的躺上一辈子要更好。
齐晓霜应该醒过来,不管是因为哥哥跟父母,还是因为那些朋友,齐月封都知道唯一能够救助齐晓霜的就是信念。
我们都在等着你的醒来,希望你能够快点睁开眼睛。
快点睁开眼睛,让哥哥看看你的眸子,让哥哥看看你的笑脸,最后,就当做是顺便的吧,告诉我害你的那个人不是慕菲雪。
那样的话,哥哥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徘徊在慕菲雪的身边,什么也做不了。
哥哥那样至少会给慕菲雪一个准确的定位,不管是把慕菲雪当做自己的敌人,还是把慕菲雪当做自己的情人,都可以清楚的梳理自己对她应该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跟态度。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齐晓霜昏迷,看着慕菲雪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然后看着她变成一个再也不会追逐自己的陌路人。
是谁说过习惯了后面的人一直追逐着自己就会被后面的人追逐的习惯起来,就会渐渐的动摇,渐渐的把她融入进自己的生活,渐渐的变成自己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是谁这样说过的呢?
齐月封已经想不起来是谁这样说过,也想不起来这些话是不是太荒谬,反正现在的所以一切都发展的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而认为是超出了预料的,理所当然的也不是只有齐月封一个人而已。
袁艺莹比齐月封更加的着急,无法接受这个决定。
亲眼看着凌子豪向慕菲雪求婚,亲眼看着齐月封那么像是吃醋的将凌子豪撇开,所有的这些都像是电影里的剪辑画面一样,一遍又一遍的,不断的在自己的脑海里重复。
让人感到忘不掉的烦躁,这样的烦躁操控着人们的心都开始失去了耐心。
打电话给那伙混混,混混的语调有着收到钱后的恭敬,也有着微微的不羁。
“不管怎样,杀掉,给我杀掉。”
将慕菲雪杀掉,让慕菲雪去死,去死。
“袁大小姐,我们正在筹划,正在准备。”
“一条贱命而已,杀死的时候就像是踩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还需要筹划什么?”
真是一帮饭桶,一群废物,只要慕菲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要慕菲雪变成一个死人,齐月封的心怎么可能不从慕菲雪的身上收回来。
只要能让他的心思收回来,自己便就算是成功了,自己便不用像是今日这样急躁难受了。
她拳头紧握,砸在桌面上:“三天之内,三天之内就给我动手。”
“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那边的混混似乎有着颇多的顾忌,袁艺莹低声尖叫:“那个贱人,已经怀上了齐月封的孩子,如果这件事被齐月封知道的话,我就再也无法除掉她了。”
如果齐月封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会庇护慕菲雪的,必须要在齐月封知道这一切之前就除掉慕菲雪。
不能继续这样像是白痴一样的等下去了,要马上动手,不然的话说不定就要来不及了。
那个听见袁艺莹话的混混沉默下去,良久,才应声:“……是。”
既然主顾要求快点杀死那个女人,自己也不能这样拖拖拉拉的迟迟不动手了。
但是要让什么人来接下这个人物才能无比顺利的完成这个任务呢?
脑海里很快有男人的脸浮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个男人的确是个绝好的人选。
放下电话,混混头子的脸上有了想到好主意的得意表情。
“那个事情想得怎么样了?”
男人是个中年男人,正在昏暗的巷子里跟自己的小弟们打扑克牌,嘴里叼着价钱最低,质量最劣质的香烟,已经吸了一半,眼睛却紧盯着牌局。
混混头子也不着急这么快催促他说出自己的回答,只是在旁边人少的地方观看这场牌局。
所谓混地盘的人,除了会被人看做不成器的家伙以外,也确实会做些正常人都不打喜欢的赌局。
“如果这一把输掉的话,就把手腕上那块表摘下来,怎么样?”
中年男人的脸上表情微微变了一变,认真的口气响起来:“这个不能给你。”
这个不能给,这个既然是不能轻易的拿出去当做赌注的话,必然是有什么故事跟回忆跟这块腕上的手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吧。
虽然自己现在可能不会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秘密跟回忆千金难换,但是混混头子确定这个男人可能会在做下决定以后将故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现在,只需耐心的等待这个男人最后的一场牌局。
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了,最后一场牌打得比以前的几场都更加的认真,但是毫无意外的,这场牌局他还是输掉了。
“要再来一局吗?”
“不用了。”男人将自己嘴上叼着的烟蒂取下,丢到地上,踩灭。
“什么打算?”混混头子将比他那支烟要高档了很多倍的香烟拿出来,递过去。
男人笑了笑,将那支香烟接过去,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烟草的香味,赞叹:“真是好烟,我这辈子能在最后抽这样一支好烟再上路,也就没有遗憾了。”
混混头子嗤笑:“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男人憨憨的笑了笑,却不似往常见到他的时候那样随意了,还带了一些认真的拘谨。
“只不过是让你去做掉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你怎么就像是要去黄泉一样连反应都变了。”
男人跟着他往更昏暗的巷子深处走,潮湿的巷子里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的脚步声,沉重而轻飘,像是似有似无的从深处传来的幻听。
将那把黑色的手枪放在男人的手心里,男人僵住身体。
“这是好东西,是对方给了大笔的酬劳后我想方设法给你弄到的,虽然说起来姓慕的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背后蛛网密结,做的时候要谨慎一点,万一失败的话……咱们跟后面的雇主一个都跑不了。”
混混头子本来玩世不恭的语调在这个时候也加了几分肃然。
黑暗里,中年男人的眼珠像是一头温厚的黄牛一般憨厚的闪烁着忠诚的微光,那样老实的眼神让混混头子,叹口气,拍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不是出门就一定会死,但是我想要知道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情。”
这其实就是在问遗言,问自己最后的话。
“这个。”男人将自己手腕上的那块看起来就年岁已久了表摘下来,放在混混头子的手里,“我不会失败的,你要帮我把这个交给她,这是她以前中意的。”
在小升初的时候,她趴在橱窗的外面,赞叹说很漂亮的东西,虽然跟女孩子根本就不搭,但是她向来是喜欢像是男子一样的性格,就连做事的手法都趋向于男子那样毒辣不留后患。
只是他知道,这孩子,终究还是应该有一点仁慈还没有彻底的被磨灭。
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似乎自己低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