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曙光照在落日崖时,寨门前出现了几抹身影。代管寨内事务的二当家周江不识得对方,却认识他手上的那道属于山寨的令牌,不敢怠慢地将他请入了山寨内。对方入内后,强调自己只见大当家龙运一人,其他人他不屑一见。见对方来势嚣张,周江也懒得去讨好,应承地叮嘱下头的弟兄好生招待他后,自行离开,去干自己的事去了。
直到第三日,大当家龙运的身影出现在山寨前,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便被二弟周江给带去了后山,只属于他们的秘密之地。周江也不跟他绕弯子地问道:“大哥,您和三弟此去可有收获?”
龙运将背上的行囊卸下后,摇摇头叹息道:“东璃王已死,京城内还没有新王登基的消息。”他顺着外头映入的一道光抬头望去道:“我们此行见了东璃王最宠爱的容妃,据她所言,这密信怕有欺诈之嫌,为得就是引六皇子举兵造反。”
周江听闻后,一拍脑袋,心里暗叫不妙。他将此人请入寨内,那便是将祸患带入了落日崖。见周江面色深凝,龙运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大哥,您离开的这几日,那人到了山寨……”周江也不再欺瞒道:“那人谁都不愿相谈,就要找大哥。”
听得对方已经来至落日崖,龙运脸色也随之一沉,这一路而回令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六皇子得到风声,直奔他山寨动用那八万兵力而来。这么一来,便是要中了京城里那人的圈套,扣上这谋国之罪了。
二人密言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男一女的争论声,只听见那女子愤愤不平道:“你做什么将我带来此处”而后又听见那男子不急不慢的声音轻飘飘回应道:“受你家主子之托,忠她之事罢了。”
洞内的周江与龙运循声而望,周江在见到自己这结拜的三弟与一年轻貌美的女子很是享受斗嘴的模样,心中一时洞然,嘴上却不明究理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老三的媳妇”龙运快人一步脱口而出时,只见邱恒与灵樨面色均是红红一片,都极为羞怯尴尬的别开脸,不愿见到对方那张红的甚是难看的脸。
周江闻声后,爽朗的大笑道:“哎呀,我们山寨已经很久没办喜事了”他若含趣味的目光带着几分坏的瞄向邱恒一本正经道:“三弟这趟差事办的值啊”
龙运在这方面也是积极响应的态度:“二弟说的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吧,就把三弟的婚事给操办了。”
灵樨听后,脸更是红的厉害。她是被逼无奈来到这里,虽主子将自己托付给此人,却并未给自己指婚,严格来说,他不能算是自己的良人,遂反驳道:“我与他没那样的可能”她承认心里对他有几分莫名的好感,但主子大难当前,她没有自己自己享乐的心思。
邱恒的脸阴沉了下来,半晌不语。这几日路上,他可是竭力在讨好这个小刺猬,可她并不领情。他是个不太愿表达情感的人,但是几日相处,他发现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是自己竟对她有了那种不愿意离开一步的想法。邱恒还未来得及做下反应时,话已从嘴中冒出:“你要如何才愿意嫁给我?”
这次换灵樨阴沉着脸了,她以为自己够坚持,他便会知难而退。可是这样的男人在她以往的认知中,灵樨脑中闪过的是太子璃逸轩对自家主子便是这样令人反感的纠缠。灵樨脑袋轰隆一震,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望着他。若是他如太子那般强势,可她毕竟不如小姐那般果断。灵樨歪着脑袋去思忖这个难题时,邱恒却又有了进一步动作,径直将她拢入在怀贼声道:“不用再想了,今晚我们就成亲。”
一旁的龙运与周江见三弟相视了一眼,点头首肯三弟邱恒对眼前的女子是真心喜爱,在他们心里最为愧疚与担忧的挂碍终于是落回了原处。
大都城的官牢内,安容在毫无征兆下迎来了不速之客,却不意外。与对方四目相对时,过往的复杂情绪一一涌上心头。那年漫天飞雪的冬夜,一群不速之客出现在客栈内,是她将危难中的自己和棠哥哥从客栈中救出,带来了大都。也正是从那刻起,她的生命出现了新的命轮,一场再也不能由她自己掌控的命运,令她放弃了许多本该可以拥有的幸福,只为了偿还她的恩情,她无情的选择了放弃。安容收回目光,转身望向狭小窗外的那片蔚蓝:“王上走的时候还好吗?”这些日子,她每晚都会在梦里梦见与王上狩猎时的情形。
萧氏再见到安容时,内心仍是无法平静。她外表看似冷漠的模样,却隐藏着一副比谁都多情的面目。正因为如此,她的儿子,还有那个一辈子都不曾正眼瞧过自己的那个男人,到死都对她念念不忘的模样,令萧氏厌恶至极。为了折磨安容,面色暗沉的萧氏嘴角微而一扬,露出一副悲悯之色,如实相告东璃王临走前的哀求:“王上到死都对你念念不忘,希望我能手下留情放你回大唐……”望着她背弓一紧的身影,萧氏内心更是喜悦的继续说道:“王上生前那么宠幸于你,死后你若不去陪伴,就太对不起他对你的一片深情了,对吧,容妃?”
安容嘴角透出一丝淡淡的笑纹,却未理睬。此时她拒绝与萧氏正面交锋,对方将自己置在牢中,无非就是为了将自己踩于脚下,来满足她心头快感。可惜她选错了对象,对安容而言,她的路只能由她自己决定。若是她不愿意,谁也无法令她撼动。安容深知这点,所以此时她不屑与她碰撞。
萧氏见她不敢开口,更是兴奋了起来道:“也有你怕的时候?”
安容转过身,眉梢间全是喜色的笑道:“王后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安容眉头一挑盯住萧氏的面颊,笑意更深道:“既然我是王上最宠幸的妃子,他有心保全我,便会给我留下退路。你说是也不是,我的王后娘娘!”
萧氏震惊地瞪着她,这样的安容她似乎不太认识。以往的她都是低眉顺眼,很少将心思表露在脸上。这时她竟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对上自己,萧氏一时拿捏不住,却又不愿败下阵来,遂强颜欢笑道:“强弩之末而已,何必还要垂死挣扎?”
“太子是否能名正言顺登基,就看王后娘娘怎么决定了……”安容睃向她的目光露出几分嘲讽之意道:“王后不要忘了,王上向来都是个思虑周全的人。”
“你……”萧氏面色一紧,震惊地望着她,四目相对时便昭露了她想要的答案。她倒未曾想过东璃王竟将此也算计在内了,心中对安容的有恃无恐一时拿捏不定,面上却仍是无表露地继续怒视着她:“只要你肯交出来,我可以放了你,保你平安离开东璃,回去大唐。”
“可以”安容回转过身,不再望她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与萧氏的对决才刚刚开始,从这刻开始,她将令她痛不欲生。安容在心里暗暗发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