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我执迷不悟?”卓萌萌反问地冷笑着:“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因爱生恨有错吗?!我和沈宁航二十年的感情,二十年啊!他就因为冷意珊那个婊子而放弃我,掌掴我,甚至仇视我!我就活该被他弃之如敝履!活该要默默退出,甚至还要送出祝福吗?!不!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心,我会痛!既然他们让我那么的痛苦,为什么我就不能报仇?!为什么不能恨他们?!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面对妹妹的逼问,卓明朗为自己这个哥哥赶到羞愧和自责。
“不,你没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引导好你的情感,是我没有观察出你的异常,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感染者劫走,进而嫉恨沈宁航并报复冷意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所以呢,你现在还要将我交出去,替那两个该死的人伸张正义吗?”卓萌萌赌气一般地反问着,将双手伸到卓明朗面前。
卓明朗握住卓萌萌手的那一刻,卓萌萌以为哥哥真的要将她交出去,心一下子沉到冰冷的海底,脸上顿时蒙上一层薄霜,冷笑地抬起头看着卓明朗说:“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牺牲我,牺牲你唯一的妹妹去你喜欢的人面前讨欢心,去换来大义灭亲的光环,去得到人人称颂的夸赞?!”
“萌萌,你听我说……”
卓明朗还未开口,卓萌萌就将手从他手里抽回来,仇恨地看着他后退道:“我不听!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地对我?!我是你妹,是你最亲的人,不是吗?!你说过不许任何人欺负我,伤害我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萌萌,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我今天不把你交出去,以后呢?解禁后,万一警察调查起整件事,你认为你做的那些事,在先进的侦查仪器面前还能瞒过去吗?”
“我不管什么以后!我们现在这样,谁知道还有没有以后!是冷意珊那个贱人害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我只想让冷意珊那个贱人消失!只想让她消失——!”
说完这句话,卓萌萌就冲出了女厕,卓明朗去追她,却在跑出没多远后,放满了脚步,最终停在楼梯间门口。
他不能这样去追,万一卓萌萌失控地在说出什么话来,他想替她掩盖都不可能了。而且如果他表现的过于异常,也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卓明朗的世界一下子混乱了,太多的真相让他的心无法负荷,就像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连站着都觉得很累很艰难。
萌萌会变成现在这样,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完全能理解萌萌会如此的原因。
一个人当她长时间地痴迷一个人,追逐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渐渐地变成了她的全部梦想,变成了她人生的全部。一旦她觉得自己失去了那个人,就会觉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甚至连她自己也彻底迷失了。
她的爱倾注地太完全,丝毫没有保留。
虽然他对沈宁烟的爱也是如此,但他是把自己的爱卑微地放在沈宁烟的感受之下,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以沈宁烟的悲喜为原则。
而萌萌不是。
因为她是女孩子,从小家里就都宠着她,把她养成了公主一般。所以她的爱是完全凌驾于沈宁航之上,在她的概念里,她的喜欢,她的付出,沈宁航必须要接受,也必须要给她回报。她也会考虑沈宁航的感受,但这种考虑依然是以她个人的标准来判断。她认为沈宁航会喜欢什么,会讨厌什么,沈宁航就必须做出和她预计相同的反应。一旦沈宁航跳出了她画定的圈子,或者说一旦有人试图跳进她画的圈子里,卓萌萌是万不可能接受的。
她的爱就像她自己认为的那样,是自私的,而且她丝毫不认为这样的自己在爱情里有任何过错。
卓明朗此刻反思起自己的过往,认为是他长期的过度宠爱和保护才导致妹妹在感情世界里的偏激和畸形。
他无法把所有的过错怪在萌萌一个人身上!
若真说这件事有最大错误的人,也是他卓明朗自己!
如果他早一点帮萌萌树立健康积极正确的爱情观,就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他能在撤离时好好地保护她,就不会让她对沈宁航和冷意珊有如此大的怨恨!如果从唐笑之死开始,他就没有去插手调查这件事,到了图书馆后也不强出头去查阿宇的死因,老老实实地当一个旁观者,就不会知道谁才是凶手,更不会变成像现在这样痛苦而纠结的境地!
他的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怎么不追啊?”
邢理的声音从卓明朗身后响起,他的大脑顿时有种被电击的刺痛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听到了什么?
关于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在卓明朗转身之后就立马从邢理得意的笑容里读到了。
卓明朗失控地冲上去,抓住邢理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压低声音威胁:“给我听着,刚刚听到的话,如果说出去半个字,我一定杀了你!”
邢理也是自由搏击的冠军,被人这样威胁还是第一次,卓明朗话音刚落,他就立马反攻,用拳头偷袭卓明朗的腰部,并挣脱开他的钳制,拍了拍被抓皱的衣服,不屑地说:“你我真要打起来,不一定谁会被谁打死呢。更何况,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
卓明朗此刻冷静的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不占上风,如果再强攻只会逼邢理做出更可怕的事,于是他攥紧拳头,强压下内心的怒火问:“究竟要怎样,你才能闭口?”
邢理冷哼了一声,走到卓明朗右侧的椅子上,悠闲地坐下道:“看你平日里一副正派的样子,原来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事情落到自己亲妹子的头上,不但不想着如何将她的罪行公开,反倒求我保密?”
“萌萌的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现在你必须保密。”卓明朗从内心,没想过要替萌萌把她的所作所为全都隐瞒掩盖下去,但也不要真相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被曝光。因为那样他就没有可以替她赎罪,替她减轻罪责的机会。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因为这些事情里还有太多的疑点没有解开,如果,他是想,如果,也许那个在楼顶留下脚印的男人才是杀害唐笑的凶手?那个躲藏在工作台下面穿有点鞋跟手里有病毒程序的女人才是杀害阿宇的凶手?
在这些可疑人没有被找到前,他不想妹妹被当做是杀人犯对待。那样会逼死她,更会逼疯他。
“交代?你准备怎么给大家交代?什么时候给大家交代?”邢理咄咄逼人地问。
“这个你不用管,我一定会尽快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此刻的卓明朗脑子里想过,如果到时候真的无法替萌萌洗清罪责,他就自己认罪,以命抵命。
“可惜,老子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耐心等你给交代!”邢理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卓明朗急忙拉住他,“说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想夺回领导权,还是想打我一顿,或是想要其他的什么东西,只要你说,我就一定帮你做到!”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说出我的条件。阿宇的事,从现在起,你就不许再插手。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你都不许出头!如果你敢违背我说的话,我就将刚刚听到的事情说出来,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卓明朗的手被邢理推开,他内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又忐忑不安,“你究竟要做什么?”
邢理没有回头,只是傲慢地打了个响指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卓明朗呆站在原地,看着偷听到秘密的邢理越走越远,内心的无力感快要将他击倒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向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无人的房间里呆坐了多久,直到沈宁烟找到他,担心地握住他的手,唤他的名字时,他才从无力的沼泽中清醒过来。
当他空洞的目光看向沈宁烟的时候,沈宁烟害怕地问:“怎么了明朗?发生了什么事?”
明朗看着面前的沈宁烟,差一点就扑倒在她身上,他心里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你让我在那里等你,我等了快两个小时,你都没回来,然后我就回去找你,发现你不在,问其他人都没有看到你。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沈宁烟担心地看着卓明朗,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双眼不再像之前那样自信地熠熠发光,眼底一片灰暗。
“我……”卓明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又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去欺骗沈宁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