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祁带秦知微来的是家川菜馆,他记得小丫头比较爱吃辣,虽然他自己从不吃辣。
十月底的北京还不算冷,出门的时候秦知微套了件外套,背着个小包一看就是还在上学。
前些日子,头发有些长了知微便直接去剪成过耳短发,看上去更加青春洋溢。
容祁的视线太过灼热,直烫的秦知微耳垂发热,她低垂着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
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容祁却觉得好似有几个月那么久,小丫头好像也更加成熟。
似乎想起什么,他的面色有瞬间的阴沉但是很快恢复如初,“微微这家的菜很不错,一会你可以尝尝”
“嗯”秦知微点点头。
她发现,她越来越抵挡不了容祁那直白的目光,之前或许还可以当做不知道。
可是如今,容祁不知怎的突然好像变了个人,热烈的眼神她就是想要装也装不下去。
菜上来之后,秦知微便埋头盯着自己的饭碗,严格执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
容祁没怎么动筷子,将一个小碗放置在自己面前,便专注的开始剥虾。
他的速度很快,除了指尖沾了些菜渍之外,并没有弄的到处都是。
不知何时,秦知微忍不住抬头望着对面的男人,他的目光很专注,仿佛不是在剥虾而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不得不说,即使是剥虾这种事在他做起来也异常优雅,知微不知不觉便走了神。
直到那轻柔的声音传来,“微微多吃点!”回头原来是容祁已经将小碗推到她面前。
秦知微蠕动着嘴唇,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容祁却对她的一些习惯十分了解。
比如她不吃葱不吃蒜,她喜欢吃虾却懒得剥,她喜欢吃辣却不喜欢吃甜食。
这些她从未对容祁说过,可他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然这桌菜也不会没有丁点葱蒜。
这虽然是一件小事,由此却可以看出容祁的用心,因为有时候即使是一起生活多年的人,也不见得知道这些。
就比如方见舟,秦知微能很清楚的知道这些,可方见舟却必定说不上来。
他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从小长大的,方见舟却连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清楚。
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真的并没有上心,可怜前世的她一直拎不清。
对方见舟她并没有多恨,之所以那般极端也是因为,她秦知微眼底容不下沙子,她从来都容不得背叛。
回过神来,秦知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谢谢容哥哥”
她努力忽略对方的神色,十分可耻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卖萌。
容祁神色闪了闪,放下筷子幽幽问道,“微微,我听说你有了男朋友,是不是真的?”
‘嘎嘣!’秦知微觉得自己牙都被惊掉几颗,她狐疑的望着容祁却在对方忧伤的双眸下败北。
男朋友这事,她只对那个血域的面具男撒谎,容祁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跟血域有关系?
不!不可能的。秦知微很快将这个猜测踢出脑外。
容祁是国家的人,他的身上扛着最神圣的职责,他是不可能也不会跟那样一个组织有关系。
首先他的身份就注定不可能,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秦知微转了转眼珠,蓦然想起学校那离谱的传言,难道是因为这个?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大些,顿时秦知微就有些头痛,她一直都觉得流言止于智者,所以并未理会。
可是现如今看来,这谣言不止没停反而愈演愈烈,从中不难看出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
不知不觉间秦知微再度走神,容祁骨节被他捏的有些发白,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心中的戾气。
他怕伤害到秦知微,容祁自然的认为她走神是因为‘男朋友’,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暴走。
别看容祁表面温和,实际上那只是他惯常的面具,人人都道容少性情温和,又有谁知道他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凉薄?
温和的眉眼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寒风一般的冷冽,清冷孤傲的面容比之以往更加引人注目。
嘴角挂着的笑容不复存在,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秦知微自然察觉到异样,只是却一直没有抬头,纠结着小脸犹豫半晌才道,“我没有,那些都是别人乱说的”
话音刚落,明显察觉到房间的气氛又是一变,她疑惑的抬头却见容祁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只是嘴角的笑意似乎更大,那种从心底散发的愉悦并未掩饰。
容祁自然相信秦知微所说,不仅如此还在心中记了魏逸尘一笔,看来他日子过的太逍遥了。
如此正好那就丢去非洲挖煤好了。
经历这次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再有别人将她抢走。
不知何时秦知微三个字已经深深刻在他心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再也不愿放手。
他放下筷子,十分郑重道,“微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虽然我们年纪差了些,但是我相信我可以照顾好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比刚入军队的时候还要紧张,心情也如同过山车一般七上八下。
他底气并不足,也害怕从她嘴里听出拒绝的话语。
很难想像他容祁也会有这天,面对敌人的时候都未有这般紧张,手心都被他捏的满是汗水。
秦知微直直望着对面的人,他很好也很优秀,更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这样一个人,他的未来自然不必低到哪去,他曾数次救过自己从未以此邀功。
一直以来容祁都是默默付出,他无言站在自己身后给予支持,这点秦知微一直都知道。
他看着自己虽面色如常,可秦知微感觉的到他在紧张,她的心突然有点疼。
秦知微扪心自问,她对容祁有好感或许还有些别的,只是她一直都逃避这种感觉不愿承认。
她害怕,因为前世的经理让她不敢也不能轻易相信爱情,可是此时看着容祁。
知微觉得,或许她应该试着去喜欢别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方见舟。
说是给容祁一个机会,何尝又不是给她自己一个机会。
秦知微理清心头的思绪,张了张嘴轻声道,“我可以试着喜欢你”
她答应了?!容祁温和的面容差点绷不住,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他‘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布流星走到她身旁半蹲下,握住她的双手,“你一定会喜欢我,微微我等你”
秦知微翻了个白眼,这人才这么会就变得这般自信,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信心。
然还来不来多想,额头就被容祁轻轻印了一下,他的吻很轻柔只挨了一下便快速离开。
一顿饭两人愣是吃了两个多钟头,直到电话响起容祁才不得不将秦知微送到叶家。
刚到叶家,叶南就直接黏了上来,一脸不高兴的问道,“微微表妹你去哪儿了?还有刚才谁送你回来的?”
“一个朋友”秦知微并不欲多说。
对她来说,虽然嘴里喊着表哥外公的,但母亲没有认同她就不会真正将他们当做家人。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替母亲尽孝,实质上秦知微还有些苦恼该如何告诉母亲这事。
叶南碰了个钉子,想要再问却见她已经去了奶奶卧室。
叶老太午休已经醒来,将被子铺好正准备出去,听到敲门声便道,“请进!”
“外婆我回来了”
“微微?”叶老太愣了下,“快到外婆这来,你这孩子大早上就跑出去,外婆可担心坏了!”
她拉着秦知微的手,让她坐在病床上,一脸慈爱。
对于外婆,秦知微面色稍缓笑着解释道,“我都那么大的人了,外婆不用为我担心”
“外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说着从背包中掏出一对玉镯轻轻戴在她双手上。
叶外婆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手却能摸到那冰凉的镯子,质地摸起来很不错,应该不便宜。
她听说微微家里并不富裕,这么一对镯子那得多少钱!
她有些担忧,“微微啊你这镯子买的贵不贵?贵的话外婆可不能收!”说着就将准备将镯子褪下。
秦知微连忙阻止她的动作,“外婆你不用担心,不贵的!你放心戴着就是,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见她还是不肯,知微叹口气说道,“外婆你忘了?我可是跟外公学医的,自然有点自己的零花钱”
叶老太这才恍然大悟,开开心心收下镯子,嘴里直叹道,“还是我们微微懂事,哪像那些皮小子从来没给老太婆买过礼物”
秦知微笑而不语,恰巧这时叶南推门而入,“奶奶,你这偏心也偏的太厉害了!有了妹妹就不疼我了!”
叶南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除去在爷爷面前,私下里那是撒娇卖萌的事从来没少干。
叶老太顿时气笑了,没好气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害不害臊怎么连你妹妹的醋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