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介绍过后,两人也知道了各自的身份。
当得知郝浪治好了无数医生,乃至国手都无法治愈的凌天龙的病,田兴昌流露出了发自肺腑的佩服。
如此年纪便拥有这等医术,今后在医学领域,一定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有了这名医生的帮助,他相信,一定可以治好那个老家伙的病。
跟凌万山寒暄了两句,田兴昌便将郝浪带上了车。
打开CD,车内放的是几十年代的歌曲,虽然是很陈旧的一些歌,但听起来却是那么的舒畅,让人奋发向上。
“小郝,别介意。叔叔就是个老古董。听的都是些陈旧的东西。”洋溢在歌声的海洋中,田兴昌略带抱歉的说道。
郝浪没有回答,而是随着音乐唱了起来。
“你竟然会唱?”田兴昌如发现了新大陆,两眼放光的看着郝浪,像郝浪这个年纪的,还能把这些陈旧的歌曲唱出来的,着实不多。
同样洋溢在歌声带来的快乐中,郝浪点头道:“小的时候,我经常听。也就是会哼哼几句,唱嘛,倒算不上。”
“你这要是算哼哼的话,那我这一辈子估计都是在狼嚎。”田兴昌高兴的说道。
“听老凌说,你今年也就二十出头。”田兴昌自言自语道,“像你这么大的,还能唱出这些老掉牙的歌曲,说实话,真是不多见。”
“以前的话,我大姑娘在车上,她还能陪我唱几句。现在嘛……”田兴昌眼眸深处多了一丝忧伤。
大女儿在身边的场景,开始在眼前浮现。
“那你的另一个孩子呢?”郝浪反问道。
“她?”田兴昌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她能上我的车,就不错了,还让她听这些歌?”
一丝失落从田兴昌眼中划过。
郝浪能够感受到田兴昌的这种失落,认真的说道:“车不是挺好的嘛。”
“好,的确是挺好。”田兴昌深沉的说道,“可有几个能像你这样说的?有些时候,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扔……”
“既然能开,为什么要扔掉?扔掉它,扔掉的不单单是一辆车,而是一种情怀吧。”郝浪说道。
田兴昌的表情一下凝固住了,转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真的只有二十几岁?
透过现象看本质,他竟是能看出,这辆车承载了过去的点点滴滴,我对这辆车的情怀。
双眼开始迷离,田兴昌仿佛又回到了艰苦创业的年代。
正是这辆车,陪自己度过了多少个奔波在外的夜晚?要不是它,多少个夜晚,自己都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躺在大街上。
它载着自己跑遍了全国多少个地方,接待了多少位尊贵的客人,要不是它,自己怎么能找到后来的发家机会?
要不是它,或许那次,他已经死在了突发的洪水中。
而且,它不只救了他,后来又救了他两个突发疾病的女儿!
他老婆出车祸,正是它载着赶忙医院,才得以生还下来。
所以,这辆车承载的不只是情怀,还有一条条创造奇迹的生命。
所以,每当有人提起,田总,你都这种身份了,开着这车,实在给您掉价,而且,也不安全。
他都会黯然落泪。
他们根本就不懂他对这辆车的情怀。
虽然这辆车已经超过报废期,但直接让他扔掉,他实在狠不下心来。
毕竟,在他的世界中,他不单单把它当做车,而是把它当做了帮助自己发家致富的老功臣。
卸磨不能杀驴。
这也就是为什么,哪怕他如今已经混到这种地步,他依旧不想抛弃这辆车的真正原因!
对如今的他来说,每一次驾驶这辆车,就是对往事的追忆,对往事的回味。
也只有在这辆车上,听着那熟悉的旋律,被小女儿称作老掉牙的歌曲,才能找回曾经的动力。
忆苦思甜。
可惜懂他的人太少,懂他过去的人太少。
他们只看到了他光鲜的现在,倒是没有见到他光鲜后面奋斗时的黑暗。
也只有能读懂这辆车的人,才能读懂他的过去。
再一次大女儿经常跟自己合唱的歌曲响起,车内突然多了除他跟CD中发出的声音之外的另一道声音。
唱歌的正是眼睛有些沾红的郝浪。
“看不到你的笑容,我就在原地等你。夜晚的烛光,就像带走冰寒的阳光……”
一曲作罢,又一首熟悉的旋律响起。
两人就这样一首接一首的,伴随着旋律一直唱下去,直到前方传来急刹车,跟猛烈撞击的声音。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接踵而来的是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声音。
出车祸的是一辆大货车跟一辆小轿车。
大货车司机显然是被吓蒙了,慌忙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整个发动机舱,及驾驶室已经变形的小轿车,他紧张的甚至连急救电话,都不知道是多少,在那儿紧张的不断用手机摩擦着上衣,“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路边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行人,看到被撞成这个模样的小轿车,有的直接报了警,有的则给急救中心打去了电话。
“车头已经被撞成这样,驾驶室里的人,肯定活不了了!”
“真不知道轿车司机是怎么开的车,逆行撞到大货车上,这下,大货车司机就认倒霉吧!”
在这些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郝浪跟田兴昌,也是下了车。
“应该是没救了。”看着完全变形的车头,田兴昌肯定的说道。
“走吧。”他拉了拉郝浪的衣袖,示意赶快离开。
“应该还有救。”感受到车内的生命气息,郝浪果断的选择了留下。
“还有救?”田兴昌惊讶的看着郝浪。
从车头及发动机舱被撞的情况来看,方形盘应该是洞穿了驾驶员的整个胸口,而且从前面的玻璃也能清楚看到,驾驶员的身体已经被挤得完全变了形。
好在副驾驶跟后排座位上没有人。
否则,这次车祸,至少造成两人死亡。
点了点头,郝浪向前走去。
周围聚集的人虽然很多,但并没有谁主动上前,都在等待救援人员的到来。
司机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必然会死掉。
手边也没有切割机之类的,要想将驾驶员从里面拉出来,就只能将被撞击进去的驾驶室拉开。
也没有多想,将手一左一右搭在驾驶室上,郝浪便用力向两侧拉扯。
“他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被郝浪的这个动作惊到了,纷纷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难不成他想凭借双手,将挤变形的驾驶室拉开?”
“这也太天真了吧!”
“他以为他是谁?电视里演的大力士,还是电影里的超人?”
“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做,是要惹上麻烦吗?”
所有人都不看好郝浪的这个做法。
唯有田兴昌走到了郝浪面前,帮助郝浪向两边拉驾驶室。
“又一个疯子!”
有人尖叫了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的车,向后开一下。”两人合力下,变形的驾驶室有些松动的迹象,只是大车的车头,正顶在轿车的发动机舱上,使得两人无法将驾驶室向着发动机舱方向拉开,田兴昌不由朝大车司机喊道。
“好,好,我这就把车向后开。”大车司机显然已经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只是听到有人让他把车向后开,他就听话的向后开。
围观的行人倒是不愿意了,纷纷叫嚷道:“你还真敢开啊!”
“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一开,将开出事来啊,本来是你占理的,可你这要是一开,说不定……”
“就是,轿车逆行,这次车祸,是轿车的全责,哪怕他死了,也没有你半毛钱的关系!”
“更何况,就算你把车往后开,这人也不可能救过来了!”
被人这么一提醒,大车司机才有些缓过神来,“是啊,我不能开啊。”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听信围观者的话,没有挪动大车。
“你……”郝浪跟田兴昌气的火冒三丈,吼道:“你要是不开,你就是没有做到对伤员的及时救治!这人要是死了,你也要跟着进去!”
“这……”货车司机脸霎时变得惨白,要是开走,那评估现场的人员到了,就无法还原现场,最终有可能无法给他一个公平公正的评判,可他要是不开走,要落下个郝浪说的罪名,那可就惨了。
“还愣着干什么!”郝浪吼了出来。
旁边的人则反驳道:“别听他的,我们这么多人给你作证,你怕什么。以这次的车祸状况,那轿车司机当场死亡无疑。”
“你要是听了他的,那才真正的完蛋了!”
“你要是不想惹祸上身,就乖乖的在原地呆着!”
郝浪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生气。
驾驶室中好歹是一条生命,哪怕对方是不是当场死亡,作为肇事者你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先把对方弄出来,再根据对方的情况决定,要不要抢救,而不是听信别人的,让你不救,你就不救。
同样的,田兴昌也对这事感到非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