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我一时脑热,把家当赌上,并向银行借了一千万,族人也不至于跟我们撇清关系,我爸跟我妈,也不会带着我背井离乡,做起那违背他们本心的赌石生意。
更不会因为生意赔了,成为神经病,用水果刀去捅自己的心窝!
这一切,都因为我的任性、不考虑后果!
但是,追溯源头,却都是因为你——曹建国!
要不是你,今天也不会落得这个样子!
差点阴阳两相隔,黑发人送白发人!
曹建国!
总有一天我会把我失去的一切,讨回来!
内心的变化,最直观的就是反应到脸上。
武修竹顿时被惊得身体颤了一下,这种眼神,这种表情,这怕是六年前小武输了钱,或是挨了欺负,发誓势必要赢回来或是打回来时才有的吧。
“难……难道说,曾经的那个他回来了?”
武修竹用惊讶到无法相信的眼睛,打量着小武。
这六年来,他与小武家,虽然没有来往,但他还是会去打听一下小武的状况。
从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这六年,小武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哪怕与最亲近的人说话,也不会超过三句。
还有就是,他再也没了以前的飞扬跋扈,他很少惹事,哪怕别人给他一嘴巴子,他也会忍着。
至于被别人夺走的一切,他更是未曾想过有一天将其夺回来!
因为在他看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可是,就在刚才,他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一定要将其夺回来的坚毅。
这在以前都是没有的。
这样的变化,多少让武修竹有了些明白,为何郝浪要让他当“坏叔叔”,而郝浪自己却还要对小武不冷不淡,十有八九,是为了将小武内心打压到崩溃的边缘,然后唤醒小武的斗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由得,他望向郝浪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佩服,他真的跟小武是同龄人?
“让保安把这家伙轰出去!”明白郝浪的真实用意,武修竹配合起来也越加容易,可能觉得对小武的刺激还不够,武修竹朝赵景坤说道。
赵景坤还处于郝浪将武修文救活的兴奋之中。既然这病人没死,那么,他就好交差了。
突然听到武修竹的吩咐,他连想都没想,便朝门口摆了摆手,接着便有两名保安跑了进来。
“把那碍事的家伙轰出去!”指着小武,赵景坤吩咐道。
“是,主任!”两名保安点了点头,便将目光转向了小武。
看到这两人要将自己赶出去,小武立马慌了神,解释道:“不要赶我出去,床上的这人是我爸,那个是我妈,我不是来捣乱的!”
这里是精神病院,什么奇葩的病人都有,两名保安自然不相信小武说的,得意一笑,便大步流星的向小武走去。
“我……真的不是……“
小武还想解释,但两人已经将他架起,懒得搭理他,拖着他就往外跑。
“你们放开我!在我爸醒来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小武疯狂的挣扎着,试图摆脱两人的控制,奈何,那两名保安是经过训练的,外加比较壮,哪怕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在绝望跟愤怒中,他像抓小鸡一样被保安提了出去。
“希望这样的刺激,能够让他更快的找回自己!”
叹了口气,武修竹又将目光收回到郝浪身上。
半个小时后。
在众人目视下,郝浪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治疗,拔掉了最后一根银针。
他如释重负的说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并……”
郝浪刚想说并没有大碍了,突然被一道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用眼的余光扫去,却发现赵景坤就像中了几百万大奖,不断用右拳捶击着左手手心,那样子似是在说,“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郝浪觉得有些怪异,作为这家医院的主任,病人被救活,他的确应该感到兴奋,可是,他这兴奋的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病人被救活,自己不用承担责任而兴奋,倒像是,救活这病人是受人所托,他能得到多少钱似的。
再看看其它人,完全都是一副自己不用承担责任的兴奋。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郝浪本应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在得知这其中可能有猫腻后,不得不改口道:“不过,病人的病情还不稳定,避免夜里有意外发生,我必须在这里观察几个小时。”
“那就有劳了。”心中一喜,赵景坤客套的说道。
“那我们走吧!”在赵景坤的带领下,众人纷纷出了房间。
房间中就只剩郝浪、小武的父母。
直到小武的父亲彻底脱离危险,一直在挣扎着的小武母亲,才停止挣扎,头一歪睡了过去。
用银针给武修文做了几次体力恢复后,一直昏迷着的武修文,终于醒了过来。
望着眼前的一切,他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这是在哪?”
“病床?刀子?血?”
顿时,武修文的眼珠仿若要胀破眼眶,就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从嘴中冒了出来,“我不会刚被人动了手术吧?”
“咦,雅兰你怎么也在医院?”
瞅见不远处陷入昏迷的妻子,他眼中布满了迷茫。
“对了,你应该是来给我陪床的。”武修文自问自答的说了一番,而后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何要住在这里。”
看到房间中只有郝浪,并且郝浪手中还拿着刚刚从他身上拔走的银针,他认定对方就是负责他的医生,他不由问道:“医生,我得的什么病?”
看着武修文认真的模样,郝浪只觉心中一阵好笑,总不至于直接回答神经病吧,那样对方不就以为他在骂人家。
好在医院中最不缺的就是宣传广告,郝浪指了指床头的广告牌。
“龙山市精神病院……”转过头,武修文看着广告上的字,一个一个的念着。
当念到“精神病院”四个字,他才恍然大悟,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郝浪,“这么说,我得的是神经病?”
郝浪点了点头。
“怎……怎么可能。我这不是好端端的,怎么能是神经病。医生,你不会搞错了吧?”武修文质疑道。
郝浪无奈的摇了摇头,莫非还要把你的“光荣事迹”讲出来,你才信么。
“可能是吧。”郝浪也没在此事上纠结,微微笑了笑,便准备用银针医治小武的母亲。
“我就说嘛,我刚刚还在处理我的原石,我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武修文恍然大悟的说道。
看到郝浪正在用银针,对他妻子施针,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医生,你这是?”
“是这样的,你的夫人,这几天一直在陪床,也怪累的,我现在正在给她松松脉络。”郝浪笑着说道。
“这应该是中医的疗法吧?”武修文语气中带着亲切的问道。
郝浪点点头,这年头听到中医,还能保持这种平和心态的人着实不多见。
不由得,郝浪对于武修文好感倍增。
“你可能很好奇,我为什么听到中医并不反感,还非常亲切吧。”似是读懂了郝浪的心思,武修文回忆说,“因为,几年前,我跟我老婆,也有着我们的私人医生。”
“而这名医生,就是名中医。他几乎用他的医术,颠覆了我们对中医的认知,让我们从此爱上了中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还能再次见到靠银针给人放松的中医。我相信你一定是名厉害的中医,多谢你能为我老婆放松。”
武修文脸上带满了浓浓的感激之情。
这一刻,郝浪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用银针给他老婆治着病。
过了良久,郝浪才说道:“叔叔,其实吧,我是小武的大学同学。”
“那敢情好啊。”武修文习以为常的回答着,突然,想起对方说是小武的大学同学,他猛地皱了皱眉,“你说你是……”
“小武的大学同学。”郝浪如实回答。
“啊?”武修文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么说来,小武他也回来了?他人呢?”
左右巡视着房间,武修文并没有看到小武。
“他被保安赶出去了。”就在这时,武修竹走了进来。
“修……修竹?”武修文瞪大了眼睛,俨然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揉了揉眼睛。
可是,不论他如何揉,武修竹都微笑着向这边走来。
他明白,这不是幻觉,而是武修竹确实出现在了他面前!
刹那间,他只觉得脑袋被重重敲了一棒,在这一瞬间,整个人仿佛敲碎了几十岁。
六……六年了!
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曾经亲的穿一条裤子,却因巨大债务反目成仇的兄弟!
没想到,今天竟是在这种地方见到了!而且,对方竟然还对着他笑,这是他在梦中都没想过的!
一时间,他无法表达控制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先是兴奋的对正在熟睡的老婆说,“雅兰你看到没有,修竹他来看我们了!”
接着他又对着房门说,“小武,快进来啊,你叔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