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人都傻了,就像嘴中含着个鸡蛋,呆呆的望着刚刚提出赌约的曹建国。
从曹建国一出现说的话,他们就已判断出,六年前两个人一定赌过,而且赌的还非常大。
可是,令他们如何都没想到的是,两人赌的会到了这种程度,竟是拿自家的家产做赌注。
这不免有些儿戏吗?
要是说,双方的家产,只有三万两万,拿全部家当来赌,也没什么。输了也就输个两三万。
但双方的家产明显没这么少,至少一方拥有的是鲁宾产业。
赢了还好,要是输了呢?
就这么拿着自家产业送人?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六年前的赌,应该是曹建国赢了。
不由得,众人都在猜测,六年前,鲁宾产业是不是属于武家,而最终被小武输给了曹建国?
要真是那样,眼前的小武,到底得败家到什么程度。
哪怕跟随了曹建国这么多年,对于曹建国通过打赌将产业赢来的事情,巩广军依然不知道。
听曹建国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
难怪曹建国之前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拥有兰博基尼烈焰火的郝浪身上,而是一直放在小武身上。
原来,他们之间竟是有这种过节!
他发自内心的为曹建国提出的打赌,感到高兴。曹建国自凡能提出这样的打赌,说明他信心十足。
只要打赢了这场赌,那这家店可就是他的了。到时候……
巩广军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红票子往自己手中落的一幕。
而此刻,武修文等人终于明白,巩广军先前说的好景不长是何意思。曹建国是想通过打赌的方式,把他们的一切赢走。
这么说来,巩广军之前说,拿一万块买他们这家店,到也不为过。毕竟,他们要是输了,可就一分钱都得不到了。
尽管依旧还是像之前那样,要拿着自己家的家产做赌注,但这一次的武修竹跟武修文却没有一丝胆怯,害怕小武输了,反倒眼眸中还绽放着期待的光芒。
不由得,都攥起拳头,想要替小武答应。
小武却出人意料的连续摇晃着脑袋,“不,我绝对不能再拿自己家的家产做赌注!”
六年前,他输掉那一场的那一幕,再次清晰的在他脑海中闪现。
正是因为他六年前的那次冲动,才导致家族破裂,父母为了还债,不得不带着他远走他乡。
睡在桥洞下,从垃圾桶中找东西吃,为了要饭,还跟当地乞丐打的头破血流,常年住在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喝着飘满垃圾袋的井水。
其中最令他心痛的也是不能容忍的,他父母还因此得了神经病,而且,他的父亲,还差点死在病床之上。
所以!
赌,固然可以夺回他失去的一切,也只有赌,才能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
赢了还好说,什么都回来了。
可要是输了呢?
又得让他父母跟着过那样的日子?
睡桥洞底下跟乞丐争饭吃,还是每日每夜住在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内,喝着表面飘着一层垃圾袋的井水?
不!
我绝不能再让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
哪怕心中再想把一切赢回来,再怎么不甘心,这一刻的小武,却再也没了六年前的冲动,摇头道:“我……不跟你赌。”
曹建国有些意外的眉头一挑,在他看来,这废物迫切想从他手中,把失去的一切赢回来。
在他提出这样的赌注后,一定会不假思索的答应。
没想到,到头来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一丝失落不由从他眼中划过。
不仅是他,就连其它人都一脸的意外。
“人家的家产,可不是几百万,或是几千万那么简单,人家的家产,可是整个鲁宾产业。”
“鲁宾产业遍布全国,不要说得到所有了,就算得到其一小部分,也就相当于一步登天了。”
“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只要赢了,将得到整个鲁宾产业!”
“那可是整个产业,不是产业的一部分!要换做是我,别说是把全部家当押上了,就算是向银行借一大笔钱,只要曹大少爷肯跟我打赌,我都愿意。了不起,输了再挣就是。”
显然,众人都对小武的拒绝感到不满。
真正的原因,只有武修文夫妇、武修竹,及郝浪知道。
几人都同情的点了点头。
任谁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还会再次莽撞的拿家族的一切做赌注。
“看来他还是没迈过心中的这个坎。”武修竹沉声说道。
“不是他没迈过,而是他长大了。”武修文叹了口气。
“看来,还得我们帮他一把啊。”武修文笑着说道,而后便朝小武喊道:“小武,跟他赌!不管输赢,爸都支持你!”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骨气没了,也就彻底没了,这辈子别想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我跟你爸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让你在别人面前,抬起头!你现在要是不跟他赌,别说是你,就算我跟你爸,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小武母亲眼含热泪的说道。
武修竹则唱反调道:“废渣,别逞能了。你把你爸妈祸害的还不够吗?你把我们武家祸害的还不够吗?现在你们家刚有点成色,你就拿来赌。你这辈子注定是只知道榨取父母劳动价值的废渣!”
“来,废渣,让我看看,你怎么再一次榨取你父母的价值!”
“不!”
小武痛苦的捂着脑袋,仿若疯了般,大声吼着,“我是不会赌的!我是不会再拿着父母的家产,跟别人打赌的!”
“你这废物,真是连让我瞧得起的资本都没有。”曹建国本还在想该用什么手段,才能再次让小武跟他打赌,小武父母等人的劝说,却是让他计生心头,用激将法道。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天……我是不会拿任何东西,跟这畜生赌的!”小武仿若疯了般,任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老周,我们给武志垫付的住院收据,你带来没有?”郝浪的询问声突然在小武耳畔响起。
“我这次来不就是为了给你送收据的嘛,反正武志他也还不起我们。不让他父母还,让谁还。”周明有些不爽的声音传来。
“住院费加上医疗费,刚好三万五千块。老周,你看这上面还有什么账落下没。”郝浪与周明歪着头在一起,目光却一直落在小武身上。
“不!这钱你们不能跟我父母要!我说过会还你们的,就一定会!你们千万……”
“老周,你觉得我们是相信他一次,还是……”偷看着小武,郝浪问道。
周明不假思索的说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跟他父母要钱,你看就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算他将来能还我们,可当他还清,是不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你刚刚不说,我还忘记了。我来时,正好听到他的女朋友阿琳怀孕了。她要打胎,就跟我借了二百。你说,这钱是记在他的名上,还是记在阿琳的名上?”
眼珠一转,周明还与郝浪演上了戏。
“这钱当然得记在阿琳名上了,难道你不知道,阿琳已经把这家伙给踹了吗?”郝浪不假思索的回应道。
“什么?”周明故作吃惊道。
“这事,我还亲眼见到呢。就在来的那天晚上,阿琳跟一贼眉鼠眼的男的,在操场上抱着啃。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说武志连开房的钱都交不起。这件事,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能作证。”说到这,郝浪还刻意提高了声音。
“我可以作证。”一名嘴角有一颗痣的男人举起手,嘲笑道:“我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人,跟女朋友开房,竟是连房钱都出不起!”
“既然连房钱都出不起,想必安全设施也买不起了。一旦出事,还能有钱给人家打胎?也不知道那女的怀的是不是他的孩子?”
“你们说,那女的跟他分手,是不是因为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他又没钱打胎,没有办法,那女的才赶紧找个别的男人!”
“真是可怜那男的了,好不容易找个女人,就喜当爹,给人家背这种锅!”
“不!一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孩子不是我的!”小武如坠冰窖,整个人进入到了情绪失控状态。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这人渣败类!”
“男人就该有担当!你根本就不配做男人!”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都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着小武。
小武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仿佛这些人的嘴脸,就像一只只面具,不断在他眼前盘旋。
定了定神,他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郝浪跟周明身上,几乎用哀求的口气向两人问道:“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一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那孩子不是……”
“你当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们可没把你当兄弟。亲兄弟,明算账,欠我们的钱呢?”周明面无表情的讨要道。
“你……你们!”小武如遭雷击,他眼中尽是失望跟不可思议。
虽然在他离开医院的一刹那,周明就表现出,已经跟他情谊断绝,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两人这是在气头上,等他们气一消,他们还是会承认他这个兄弟的。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这种幻想,都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