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姜茶火气上来了，这个女人就像是疯子一样，她才刚闪开又给冲过来了，刚闪开又冲过来，连着三四次，姜茶被她弄得没了耐心，加上担心肚里的小东西，于是在陈池再次冲过来的时候，姜茶稳住身形，将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扔。
看准时机，躲过陈池的横冲直撞随即侧身，双手抓住她的右肩，身子一弯，一个过肩摔便将人给摔了出去，两人的大动静引起了路边少有的几人停下脚步注目。
“嘶……”
陈池被摔倒在地发出抽气声，姜茶因为刚才腰间的用力导致气息不稳，随后缓过来后重新拎起地上的袋子，对陈池说道：“我不知道你又发什么疯，但要适可而止，回去看看你的样子，别出来丢人现眼。”
真想不通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陈池有这种潜质，照现在这样看来，刚才在那个巷子里的除了她就不会有别人了，她是不知道她陈大小姐又因为什么事把别人给招惹了，但人都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力气闹腾，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看着地上的人露出痛苦的神色，姜茶冷哼一声，拎着东西转身就走。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用力了，现在她觉得肚子都不舒服，得快些回去休息才行。
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周围看热闹的几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躺在地上的陈池，然而就在姜茶刚走了不远后，身后便传来那几个人的轻呼声，姜茶扭头，还不等她看清楚状况，那个疯女人便发了疯一样地冲过来。
“啊——”
“姜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手里的袋子随之落地，姜茶捂着肚子重重地摔倒在地，然后再也起不来。
韶檬怎么都没想到他才刚到这里就看到这样的场面，几乎来不及等秦城把车挺稳便开了车门跑了过来，蹲下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心里从未有过的慌乱。
“宝贝，宝贝你怎么样？！”慌乱之中，韶檬像从前那样喊着怀里的人，她脸上痛苦的神色让他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姜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肚里抽搐般的疼，她抬眼看着男人，使劲摇头：“韶檬……韶檬……我的肚子，肚子……”
“哈哈哈！姜茶，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快起来啊，起来打我啊！”陈池披散着头发，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眼光，看着躺在韶檬怀里的人大笑不止。
韶檬眸光一沉，却是无心顾及陈池这个疯女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怀里的人。
“秦城，医院！”抱起姜茶，韶檬头也不回地快步上车。
秦城一刻都不敢停留，踩下离合几乎飞驰而去。
“宝贝，你看看我，你睁眼看我！”怀里的人从上车开始便紧闭双眼，车内渐渐被一阵血腥味弥漫，韶檬慌了，右手几乎颤抖地摸上姜茶苍白的脸，不敢相信上次见面还和他斗嘴的人现在竟然脆弱得这么不堪一击。
“萌萌……”姜茶睁眼，因为剧痛带来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几乎在这一刻全部跑了出来，“萌萌，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她没有出来就好了，如果她听了孙黎的话早点回去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和他置气就好了，如果她……
孩子……如果孩子没了，她怎么对得起他，怎么对得起她自己和未出世的宝宝……
“不，不要道歉，”韶檬一把捏住了她的手，手里一片冰凉，于是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不停地吻着，想让这只手温暖起来。
姜茶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回想起从认识到现在的一切，似乎这人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从来都没有。
“萌萌……”体内像是有生命在流失，她清楚感觉到身下一片濡湿，鼻间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让她的整颗心都像是沉入了冰窖里一样。
“萌萌，你知道吗？那些话，都是我骗你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明明很痛，身体明明很痛，她却想在这个时候把话都说清楚。
“你别说话了，马上就到了，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先前那么想知道的东西，韶檬到这一刻全都不想听，他只想她好好的，哪怕不要这个孩子，他也只想她好好的重新站在他面前。
看着男人这个样子，姜茶却是笑了，她伸手颤抖地摸上连着好几个月来都日思夜想的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不想成为别人威胁你的软肋，我爱你，比爱我自己都多，那笔钱，我故意从韶成戚那里拿的，我没有本事帮你做什么，也没有学历值得你把我公之于众，我坐过牢，杀过人，我不是东西，可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能一家人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我想以后的宝宝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呵……还是像你吧，你这么好看，宝宝如果随你，以后就不愁没人要了。”
“宝贝你冷静一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现在需要节省体力，知道吗？”
听着这些话，韶檬心里越来越恐慌，好像怀里的人只要一不留神马上就会消失似的，他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秦城！到底还要多久？！”明明没有多远的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到医院？！
“马上。”
秦城从后视镜中看着后座上的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他头一次看到上司兼好友露出这种神情，以前的他，不管什么时候见，都是一副胸有成竹，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可显然，这一次的事情他出乎人的意料。
姜茶看着他那完美的轮廓，只觉得视线越发的模糊，使劲摇了摇头，揪住他的衣服，姜茶努力让自己清醒：“别皱眉，不漂亮了，我没事，只是有些困了，想睡觉。”
视线越来越模糊，连身体的疼痛也阻止不了涌上来的倦意。
“不……不要，不要睡，”韶檬连连摇头，捏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不停地吻着，“我错了宝贝，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和你置气，不该被愤怒蒙住了双眼，你明明是为我好的，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别睡，听我说话，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陪我说说话，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男人的语气就像是低到了尘埃里，那双眼睛，明明在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冷到了骨子里，可现在，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哽咽，什么傲气，什么清高都不重要了，他要的，只是她的平安。
姜茶听着他的话，心里所有的悲伤和难过似乎在一时间全都被治愈了。
这个男人，总是有本事让她舍不得，舍不得放手，舍不得不去爱，舍不得离开，姜茶想，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犹豫不决了。
啊，她也想和他说话呢，可是她真的太困太困了，一会儿就好，就眯一会儿……
察觉到怀里人的异常，韶檬抬眼，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她，“宝贝……宝贝？醒醒……醒醒……”
没有睁眼，没有开口，甚至连他捏在手里的手都失去了力气从他手心滑落。
不……不会的……
韶檬抱着人，想要将人揉进骨子里。
他想起来了，以前她总是这样躺在他怀里玩他的手，说他的手好看，明明不善于主动的人却总是玩心大发逗得他忍不住把人疼爱一遍又一遍，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离不开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从最开始的利用变成了喜欢。
他，好像从没对她说过他喜欢她的话。
“少爷，到了。”
秦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韶檬猛地抬眼，秦城已经打开了车门，他连忙抱着人下车，一路跑进医院大门，大声叫着医生。
灯光下，他才惊觉她流了多少血。
鲜红，大片的鲜红染满了他的衬衣，他的裤子，他的手，就像是她的生命也从这一片红中悄然流逝一样。
“救她！救她！！”
手术车被匆匆推来，韶檬一路跟着那些医生护士跑，抓着那医生的手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
因为秦城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联系了这里的人，所以韶檬一进来便有人接下了他怀里的姜茶，直接送往手术室。
那医生在进手术室之前对韶檬说道：“韶总您先冷静下来，我们这边一定极力抢救，争取保住孩子和大人。”
“大人！保大人！”韶檬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医生连连点头，匆匆转身进了手术室，而后门上的红灯便亮了起来。
看着那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韶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秦城忙过来扶住他：“少爷你先别急，姜小姐她……一定会没事的。”
秦城于心不忍，那样的血量，就算真的能保住性命孩子也铁定是保不住了。
韶檬听到他的声音，有些茫然地扭头看向他，失去血色的唇动了动，“秦城，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他还没有对她说“我爱你”三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道歉的话，还没有抱够她，所以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