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荣去揽妙妙的肩膀本来是没什么的,毕竟李显荣并不知道妙妙身为女子,之所以做出这等举动,也恰恰证明了他打心底里不讨厌妙妙,应是好事一桩。
可偏偏李钰站在对面,就觉得自己看这一幕看的异常别扭。
李显荣不知道妙妙是女子,所以做出这举动无大碍。
可他明知道妙妙身为女子,便难以忍受李显荣对妙妙如此亲密无间。
要知道,纵然是妙妙对他投怀送抱了那么多回,他也没有说伸手去对妙妙做出什么越礼的举动,李显荣多什么,他怎么可以如此妄为?
“显荣,你既然来到了白马书院,就应当好好学习孔孟之道。这勾肩搭背,举止怪异,成何体统?”李钰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能够找什么借口让李显荣松开他放在妙妙肩膀上的手,于是只能搬出孔孟之道来镇压李显荣。
“不是吧?三王叔,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特别开明,很有主见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些陈词滥调所束缚?要不是你长我一辈,就冲咱们这交情,我也会勾着你的肩膀走。”李显荣这个人一向眼中没有什么王法规矩,在家中时,他就被一干女眷宠的上天。
等到他出了府门,进了书院,人人看在其父亲的面子上,也对他是毕恭毕敬。
所以说,在他眼中,只要开心就好了,至于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那是给老百姓制定的,跟他没关系。
他可是李家人,无论犯下天大的罪过,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不是有句话那么说的么?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李钰见李显荣这般没规矩,且自己无论如何奉劝他又不听,于是连忙走上前一把揪住李显荣的胳膊,将他的手从妙妙肩膀上活活拽了下来。
“三王叔,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李显荣见李钰拽下他的胳膊还不算完,竟然还要拉着他一直走回头路,顿时急了。
时辰可不早了,他要是再耽搁,今日这山指定是下不去了,他可跟李钰耗不起。
他方才还答应了妙妙要请她吃酒楼呢,这要是没去上,妙妙日后将话传出去,还不得说他不守诚信,空口说大话?
好说歹说,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自然是带你回去面见学监。”说完这句话,李钰又回头喊了一句还在原地站着发愣地妙妙道:“柳寻欢,你也跟上。”
妙妙皱着眉头心中哀叹,看来李钰果然是他的克星。
她这心里刚惦念了李钰一点好,这李钰就一定要亲力亲为的将她心中对他的好感破坏掉,好似她感激他倒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有了李显荣带她下山,这偷书的事情就算是这么躲过去了。
现在可好,李钰带着他们去面见学监,这事儿便算是主动送上门去等着人家盘查。
这李钰,当真是诲人不倦。
“来了”,无论心里怎么想,妙妙嘴上都不敢乱说半个字。
于是,她便只能应承一声,跟上了李钰的步伐。
“三王叔,好端端的,你送我去见学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都饿了一天没吃饭了。那老东西今天早上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说咱们学子里面有人偷了东西,假如那个偷东西的人不站出来,大家就一整天都不要吃饭。三王叔,不是我说他,你说这老东西是不是傻?别说我们这些学子里面根本没人会看得上他的东西,就算是真有人瞎了眼睛,惦记上了他的穷酸宝贝,又歪打正着地真给偷了,人家会承认?人家要是肯承认,那就不叫偷东西,那明抢好不好?现在闹得可好,我跟寻欢都饿着肚子,再这么胡闹下去,只怕京城里的贵族子弟要死一半了,我看到时候那老家伙拿什么赔?”李显荣心中有怨气,便一个劲儿止不住地抱怨着,好半天嘴都不肯停下。
“显荣,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几次,不曾觉得你是一个这样多话的人。现在是怎么了,可是你父王不在眼前,你便觉得没人能够治得了你,所以这般肆无忌惮?”李钰蓦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望向李显荣。
当李显荣的眼睛对上李钰的目光,口中的滔滔不绝顿时戛然而止,一个劲儿地抿着嘴唇,摇着脑袋,不敢乱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钰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种杀气。
虽然他坚信李钰不可能杀他,因为虎毒不食子,他可是李钰的亲侄儿。李显荣就算是与他没什么交情,念在他父王的面子上,李钰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着。
可是,李显荣还是怕了,他是真的从未在别人的眼中看到过这种神情。
“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刻钟后,学监就要召集全书院的师生在正堂,一一审问书院内丢书一事?”李钰见李显荣突然老实下来,表情微微有了缓解。
李显荣磨蹭着回答道:“知道。”
他可不是知道么,若不是那老家伙非得要审问盘查什么丢书事件,他也犯不着这么着急地往书院外跑。
他最讨厌老家伙没事儿找事儿,明明就不可能是他们这群人偷的书,非得饿着他们的肚子干什么?
平日里先生讲学的时候,他们这群人都用书挡着脑袋睡觉,谁会对藏书阁里的几本破书感兴趣?
呵,都说那些破书值钱。在他看来,卖了那整个藏书阁的破书,都不够他在山下青楼里包个花魁。所以说,他怎么可能会偷那些书?
在他眼中,天底下的书都不过是破纸一张。
若不是怕娘伤心,他才不会到这个破书院求学呢。
是家里的饭不好吃,还是姑娘不好玩?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非得到这儿吃亏受罪。
没劲,当真没劲。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偷偷往山下跑?”李钰严声询问道。
“那书又不是我偷的,我留不留在书院能怎么着?”李显荣撇嘴,心里忽然不高兴起来。
早知道这三王叔是这样坏脾气的人,他刚才还不如不跟他打招呼了呢。
反正自从他长大之后,他跟三王叔也有日子没见了,他跟小时候的相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他不主动开口唤三王叔,谅他也认不出来。
这件事情完全是给他长了一个教训。
做人真的是不能够太有礼貌,否则精通孔孟之道的后果,就等于徒然给自己增添了无数阻碍。
“你说不是你偷的,我相信,可是学监相信吗?这满书院内的其他学子们都相信吗?”李钰觉得李显荣真的还是个完全没长大的孩子,真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点规矩没有。
一听李钰这话,李显荣顿时来了脾气,“我看他们谁敢不相信?”
“如果我对学监说,若是他不查出偷书贼,就亲手砍了他的脑袋,你觉得他会选择保住自己的命,还是保住你的命?”今日李钰权当自己在给李显荣上一课,否则李显荣将来继承了其父亲的王位,也会成为一个大的隐患。
“三王叔,你……”李显荣忽然说不出话来,他觉得李钰这明明就是在针对他。
“我怎么?在未曾找到真正的偷书贼之前,这书院之内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你不自己出面去洗清自己的嫌疑,我又如何能够帮得了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想将这些话再跟你重复第二遍。”李钰一皱眉,李显荣的势气便顿时退却了下来。
李显荣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是最终,他又什么都没有讲,直接迈着大步离开了书院后门。
“你日后别总跟他混在一起,瞧见了吧,真遇见了麻烦,他比谁跑的都快。”李钰走近妙妙,望着李显荣渐渐远去地背影对她说道。
“我有选择与谁为伴的权利吗?我得罪不起他,也得罪不起你,只要能够在这白马书院内全身而退,便已经是件值得我庆祝的事情了。”妙妙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全身而退?你这个词儿用的很巧妙啊,难不成是你做了什么足以令你在书院之内身陷囫囵的事情,所以才一心想要全身而退?”李钰转过脸去望着妙妙,等待着她的回答。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要真是怀疑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跟你解释什么都没用。不过还好,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做没做,老天爷看的比谁都清楚。清者自清,谁也别想诬陷我,我真是背够了莫须有的罪名。”妙妙扔下这句话,便快步走着离开了李钰。
不伤心也不难过,他已经不信任她这么多次了,似乎便也不差这一次。
一刻钟之后,书院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正堂,全都等着学监的到来。
再众人还没有迎来学监的时候,便先迎来了明珠公主。
见到她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跪拜行礼,这一点倒是让妙妙略感意外。
虽然明珠公主是金枝玉叶,可是在场的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份都不可小视,竟然见到明珠公主还需行以大礼,看来这个女子,她更是不敢招惹了。
“都起来吧,从今天开始,我也要留在这白马书院求学一段时间。他日再见,我们也算是同窗了,所以不需每次见到我都行此大礼,传出去了好像我刻意到这白马书院里面摆架子一样。”来是来了,可明珠公主此刻身上穿着一件大粉色的齐胸襦裙,将她姣好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扎眼的厉害。
似乎她从来都没有打算在这些人面前低调一点,她就是要尽可能地招摇,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明白她无与伦比的高贵身份。
妙妙站直了身子环顾四周,发觉除了她和李钰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
她皱眉,瑶瑶一定不在场。
瑶瑶贵为猫族公主,凭借她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跪拜一个女人的。
所以此刻站着的人中没有她,便说明她并不在场。
可她到底是去了哪里呢?从今天早上她跑开到现在,至少过了五个时辰,这么久的时间里,为何她都没有一点音讯?
昨天晚上也是她平生第一次来白马书院,人生地不熟,她该不会是从后门跑下山了吧?
不应该,今早上刚发现书院内有偷书贼,书院的各个门应当比平时更多了人手看管,不可能轻易放人下山。
那瑶瑶该不会是遇见了什么危险吧?
本来她是不担心的,可一想到自己身为猫妖,也还是不可避免地中了奸人的蛊毒,时不时地就要被人控制身体与思想,妙妙便还是怕了。
要是瑶瑶也被人下了蛊毒,操控了心智,遇见了危险怎么办?
她到时候要怎么跟猫王殿下交待?猫王殿下明明嘱咐过她,一定要照顾好瑶瑶的。
可是现在,她非但没有做到,还把瑶瑶弄丢了。
妙妙的手缓缓捂上胸口,觉得自己好慌。
“柳寻欢!我喊你名字,你可听见了吗?”
在明珠公主第二次开口叫妙妙的时候,她方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既然听到了,为什么不答话?”自从经历了李钰“乱点鸳鸯”后,明珠公主心中便对妙妙无比厌烦。
在她眼里,想要永远摆脱这个人的办法有两个。
一个是让这个人自己对她彻底死心,不要对她企图生出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而另一个,便是让这个人彻底消失在世上。
只要他死了,王兄就不能再逼迫她下嫁给这个穷酸的人了。
一想到这儿,明珠公主的心里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兴奋。
她从来都不喜欢李钰,可她又深刻的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跟李钰对着干。要真是有一天父皇百年,那最可能继承正统的人便是李钰了。
她为了能够在日后也安安心心的过好自己的公主生活,只能佯作顺应李钰的样子,好似对他百依百顺。
可是在明珠的内心之中,却特别渴望能够忤逆李钰。
她平生所惧怕的人屈指可数,除了父皇,便也只有李钰。
可父皇尚且会念在父女情份的份儿上,对她百般娇纵。
但李钰不会。
在明珠公主眼中,李钰就像是天生冷血之人,他跟谁都不亲近,眼睛里好像也容不下任何兄弟姐妹。
小的时候,李钰便一心钻研朝政、兵法。
现在大了,他更是几个月也不到宫中一回,想要见他一面都要她主动出宫,真是比面见父皇还要困难。
她不知道李钰为什么这样骄傲,明明她的身体里跟他流着近乎相同的血液,他们都不是皇后的嫡子,李钰又比她金贵到哪里去?
真的,也就是没有机会。
假如有朝一日,父皇若是问起李钰到底适不适合成为储君,明珠公主一定会准备出几十条罪状,证明李钰绝对不能做皇上。
她要让李钰清清楚楚地明白,得罪她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今日就是个很好的开始,李钰不是希望她能够下嫁给他的义弟吗?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能够在她成婚后,可以密切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那她就偏偏不要让他如愿。
她就是要跟李钰对着干,她虽然现在还没本事动李钰的一根手指,但她可以先拿这个柳寻欢开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最擅长做这件事。
“公主威严,我不敢答话。”妙妙低着头,使劲儿地瞪眼睛,方才将眼角的那一抹泪痕晾干。
“一派胡言。所有的人都给我下跪请安,你为何不跪?”明珠公主真是讨厌死了妙妙这个强词夺理的劲儿。
“我正要跪,听闻公主说今后我们皆为同窗,不需行此大礼,便没有再跪,怕忤逆了公主的意思,惹公主不快,届时便会犯下更大的罪过。”妙妙的余光望见前方有两个人正冲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近了些细瞧,才发觉是杜白搀扶着学监。
真是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学监竟然已经上火成这个样子,连自己走路都吃力了。
看来王庆之说的话并没有错,这藏书阁内的书卷孤本还当真是一字千金,否则学监怎么可能病倒?
幸好她一开始就跟杜白对好了口供,要不然过会儿功夫当着众人的面儿,王庆之若是反咬她一口,她还真是百口莫辩。
不过,她此刻已经想到了更加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个办法更加稳妥,几乎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除了公主殿下。
不过明珠公主的身份既然如此高贵,想必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毕竟皇上舍不得。
“下官叩见公主……”学监见到明珠公主便要下跪行礼,此前对众人说的什么“进入书院就要忘记此前的身份,一心遵守书院的规矩’似乎也成了废话一桩。
可是还不等他跪下去,李钰便上前一步将学监扶了起来,当着明珠公主的面儿对学监道:“她既然来了这书院,便是这白马书院内普普通通的一名学子。你身为师长是尊,不需对她行礼。”
学监听到此言,连连点头称是。
明珠公主虽然心中不快,可念在这些话是李钰说的,她便也不敢再多张扬什么。
不过是一个礼数而已,行不行都碍不着她什么。
反正此时此刻她想要对付的人便只有柳寻欢一个,姑且别的人,还入不了她的法眼。
“不瞒大家,藏书阁内丢了一本御赐经文,极为贵重,而这个偷书的人恰恰就在你们之中。本学监已经给了你们一整日的时间,从日出到日落,却始终没有人来主动开口向本学监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一点,真的是令学监我极为寒心。不过现在,并不是我与你们探讨孔孟之道的时候,我需要你们告诉我,究竟是谁偷走了这本御赐经文。如果你们互相监督,举报出这个偷书贼,那其他人便可视为无罪。可如果你们人人都不承认,那皇上怪罪下来,只能株连,一个人也逃不掉。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三思,给我一个答案。”学监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病了,这件事从李钰插手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无法瞒过皇上了。
现在学监只盼望李钰能够遵守承诺,不要将自己透露经文秘密的事情,再传给其他人。
他的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了,可对这世间仍有万千眷恋,根本就没活够。
他还想长命百岁,可不想因为别人的过错,自己枉死其中。
李钰命身边侍卫搬了一把银子,便就这么直接坐到了这群书院学子的正对面,环顾着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当然,他看的最多的,必然是妙妙脸上的神情。
可惜妙妙此刻心中一直惦记着瑶瑶的下落,所以无心去注意李钰的眼神。
但这神情在李钰眼中却将其视为了躲避,她既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便说明她心里有鬼。
如若不然,她在怕什么?
刚才问她的时候,她就不敢正面回答他的话。
现在想想,若她就是偷走经文的那个人,那她的确是无话可说。
学监与李钰站在一边,剩下的师生众人站在另一边。
两边就这么相互僵持着,好半天都没有等来一个结果。
直至人群中,终于有人扛不住,觉得南燕王既然都亲自到此来处理这件事,便必定是皇上也对此事知情了。
他只害怕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万一真的如同学监所说,这件事情最终查不出来是谁所为,便是罪加一等的话,需受株连刑罚,那还真不如趁早举报一个人呢。
管他是对是错,说了就比不说强。
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于是人群中便有学子开口道:“学监,我知道,我跟你说。”
“梁大瑞?你知道什么实情,快快讲来。”学监本来见迟迟没有人给出任何回应,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熬死了,可是现在突然看到有人开口,便觉得一颗心瞬间又是死灰复燃。
“有人昨天晚上看到有女子出入藏书阁,所以这偷书贼必定是一名女子。”梁大瑞大声将今早上王庆之对他们讲的话,复述了一遍。
妙妙听闻此言一皱眉头,望向了王庆之。
只见王庆之的脸上面无表情。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觉得王庆之那眼神之中还带着些许困惑,好像梁大瑞口中所言,他毫不知情一样。
呵,这戏果然演的不错,她想要不佩服都不行。
“一派胡言!这是书院,哪里有什么女子?”学监之所以严声打断了梁大瑞的话,是因为这书院之内居住的女子便只有两人。
一位是他的夫人,一位是他的女儿。
此事当然不会是她们二人所为,他也绝对不能让人将这事怀疑到他的妻女头上。
要是真的被皇上猜疑他监守自盗,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梁大瑞听到学监的呵斥,不由得也反应了片刻,然后连忙改口道:“学监,也许这个偷书贼不是女子,而是个身段长相都跟女子极为像似的清秀男子呢?”
学监点了点头,又对梁大瑞道:“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那你既然说是昨晚有人亲眼所见有人出入藏书阁,那么这个亲眼目睹的人究竟是谁?与其你在中间传话,倒不如让这个人亲自站出来与我说,应当会更加明了一些。”
梁大瑞想也不想,便伸手指着王庆之道:“学监,是庆之今天早上对我说的,好几个兄弟都听见了。”
妙妙抿着嘴唇望了一眼杜白,只见他的眼神根本就不往她这儿瞟,心里暗道,他该不会是要临阵脱逃,改主意吧?
“庆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与我说说。”学监说话的语气突然冲了几分,一见这事儿已经有了几分头绪,他的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只要找出这个偷书贼,那他就能逃过一劫。
所以他此刻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
“学监,是这样的,学生昨天晚膳吃撑了,便独自一人去后院散步,走着走着便到了藏书阁。这本来没什么可稀奇的,但学生竟然看到了藏书阁内有若隐若现的灯火。在书院待过一段时间的学子们都知道,因为藏书阁内的书卷孤本极为珍贵,为了避免出现火灾损害书卷,若无要事,这藏书阁内是从来不点灯火的。所以学生目睹到昨晚的一切,便觉得十分惊讶,以为书院内出了什么大事,或者是有什么大人物到访,便留在了一边守着,没有急着回房。就在这时,学生在藏书阁的窗户上看到了一个身影,长发及腰,身段妩媚,赫然是一名女子。学生吓了一跳,便不敢多留,连忙快步赶回了屋子。学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一桩错觉,毕竟这白马书院内历来没有女子入学的先例,所以不可能出现女子。可是今天早上,学生听到您说藏书阁内丢了书卷,这才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与大家讲了。学监,学生以为,这个偷书贼非但是女子,还应当是一个刚到白马书院不久的女子,否则就不会蠢到在深夜之中掌灯进入,被人抓到把柄。”王庆之一板一眼地将自己一早便虚构好的故事,彻彻底底地与众人讲了一遍。
说真的,若非妙妙知道自己就是他口中的这个偷书贼,真是都要相信他说的故事确有其事了。